49.因果报应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皆在不言中。

林清沉浸在这种氛围中，直至王语晨轻轻地推开他，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他才如梦初醒般，愣在那里，茫然而不知所措。

“不早了，我该回家了。”王语晨轻轻地说道，语气中没有半点不舍得的意味。

“我送你上去。”林清温柔地说。

王语晨摇摇头，说：“别人看见了不好！你回去吧！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看着王语晨渐行渐远的背影，林清此时才明白，感情一旦有了隔阂就难再保持原有的模样。现在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就韩湛，林清知道，王语晨需要时间，所以他不着急。

为了避免引发舆论，庭审并未公开，诺大的观审席只有十几个悲伤的人入坐，他们都是受害者的家属。当杨兴怀被押解上庭时，愤怒的家属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纷纷涌了上去。法庭一瞬间乱成一团，数十名法警围着杨兴怀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看见这些人都为自己而来，看见他们脸上写满了愤怒，杨兴怀不仅没有愧疚之情，反而笑得更加厉害。这笑容使得矛盾更加激烈，悲伤的家属们更加躁动和愤怒。

混乱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直至法院增派了数十几法警才得以维持秩序。

庭审正式开始……

李治、林清和王语晨相继站出来作证……

随即是重光精神病院的崔岩医生、杨兴怀的母亲以及外公外婆等人……

崔岩医生手中的精神鉴定报告，可以说是整个庭审最重要的一环。崔岩出来作证时，看了一眼李治。几天前，李治再次找到了崔岩，希望崔岩出示一份杨兴怀已经医治痊愈的报告书，好让法官判处杨兴怀死刑。

“……法官大人，我手上的这份精神鉴定书可以证明杨兴怀患有多重人格障碍症，这是一种精神疾病……”

崔岩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李治想起了几天前，崔岩的回话，“对不起，我是医生，我只会根据事实说话。事实上，杨兴怀的病并没有痊愈，虽然表面上看是那样子的……”

面对种种不可质疑的事实，崔岩还是承认自己失败了，他并未治愈杨兴怀，而是被杨兴怀骗了。他坚持实事求事地作证，其中隐藏着一份私心，那就是他希望真正地治愈杨兴怀。他希望还有这么一次机会，一次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审判，诸多人证、物证却抵不过杨兴怀的精神鉴定书。因有精神疾病，杨兴怀被判无罪。法官要求杨兴怀的家属严加看管和强制医疗。

此判决一出，法庭乱成一团。家属们抗议不公，强烈要求判处杨兴怀死刑。他们再次冲向了杨兴怀，杨兴怀似乎听懂了审判词似的，对愤怒的家属竖起了中指。

与这些反应激烈的家属不同，就在这些家属都冲向杨兴怀时，一位二十来岁的家属瞪了一眼杨兴怀之后，愤然离去。

在开审前几天，李治和林清等人就咨询过起诉律师。因为杨兴怀有确切的精神病证据，律师明确表示过胜算不大。虽然提前知道了答案，当听见法官这样宣判时，林清和李治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

庭审结束之后，杨兴怀就被家人扔到了重光精神病院。看见崔岩医生，杨兴怀挥了挥手，笑道：“我回来了！”

崔岩医生将杨兴怀带到自己的办公室，盯着看了好久。

杨兴怀笑道：“你在看什么？”

“你欺骗了我……”

杨兴怀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问道：“崔医生，你在说什么？”

“叫王嘉石出来，我要和他说话……”

杨兴怀尴尬地笑了笑，没一会儿，他缓缓挺起胸膛，眼神坚毅，表情从容，表现出了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气质。

“崔医生果然厉害。我就知道兴怀这小子骗不过你……我并没有骗你的意识，我本来想直接见你的，但兴怀坚持让他自己来……”

崔岩冷笑道：“若不是你的鬼主意，我怎么会相信杨兴怀已经治愈了？你是不是按时吃药？”

“没有。我天天按时吃药……是兴怀的病复发了，我们才重新回来的……”

崔岩脸色阴沉，表情凝重。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瓶药丸，厉声吩咐道：“以后药量加倍……每次吃药，我都会在旁边看着你……”

看见那一瓶密密麻麻的白色小药丸，杨兴怀的眼睛中闪烁着一丝恐惧。

崔岩说道：“你该吃药了，一次吃四片……快点……吃……”

杨兴怀缓缓地伸出手，整个人因恐惧而颤抖。

“快点……”

杨兴怀瞪着眼睛，红着脸，像鼓起了很大勇气似的，终于拿住了药瓶。

“去你-妈的……”杨兴怀咒骂的同时，将手中的药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药瓶四裂，白色小药丸四处散落。

崔岩见状，十分恼怒。他拿着电棒，连续戳了杨兴怀好几次。杨兴怀立刻被电晕了过去。

在崔岩的严密监视下，杨兴怀每天都按时地吃药，整个人十分顺从和听话。

一个月后，重光精神病院招了几位义工。一名青年义工趁没人时，偷偷来到了杨兴怀面前。此时，杨兴怀正在画画，在他画里面，仍然是三个人。

那名青年义工敲了敲桌子，说道：“你还认识我吗？”

杨兴怀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说道：“你没看见我在画画吗？我最讨厌别人打扰我画画。”

青年义工悄悄走到杨兴怀身后，看了看他笔下的画，说道：“我们在法庭上见过的……你居然这么在乎那两个人？好，我也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说完，青年义工紧紧抓住了杨兴怀的头。杨兴怀整个人开始不断地抽搐，眼睛翻白，心跳加速，四肢无力。

没一会儿，杨兴怀倒在了桌上。青年义工脸上泛起了笑意，瞅了瞅四周之后悄然离去。

一个小时之后，杨兴怀醒来了，整个人处于一种十分茫然的状态。他十分焦虑，见到人就问：“他们去哪了？他们去哪了？”

崔岩发觉了杨兴怀的异样，拉住他问道：“他们是指谁？你在找谁？”

“嘉石和博远，他们去哪了……你把他们怎么了……”

见杨兴怀如此，崔岩笑道：“你又想骗我是吗？给我继续吃药！”

“我不要……你们在哪里？不要丢下我，我不要一个人……”

崔岩见他情绪越来越激动，立刻使用了电棒。杨兴怀立刻安静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杨兴怀在病房上吊自杀了，留下了一份遗书，上面写着：你们杀死了嘉石和博远，我也不想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