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胁迫

    “是啊，但是我的亲戚侥幸的在这次屠杀中存活了下来。”钟辉面不改色的说道。“所以我才会让管家定时的去看他，谁知道这厮居然被人收买了，不但诬陷我，而且身上还装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信件。”

戚如松暗自摇了摇头，这位钟辉大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那好吧，我给你看个铁证。”总兵说道。

“什么铁证？请大人明示。”钟辉似乎是稳坐钓鱼台。

“你的亲笔信。”总兵说道，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个信件，和早川龙井的有署名的信件不同，这封信背后根本就没有署名，但是，“这封信的字体我找你们家的所有人都辨认过了，就是你的字迹无疑。”

钟辉不再说话，总兵也不再说话，戚如松觉得，虽然这些证据可谓是铁证如山，但是缺乏关联性，仅仅只是独立的证据，推翻起来都很好推翻的。

“大人，你觉得这些，可以定我的罪？”钟辉也明白，这些证据不过是独立的，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关联性，自己要是一概不认，总兵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这就尴尬了。”总兵说道。“我不可能找早川龙井来串联这些证据，所以你还可以在我面前十分的淡定。但是仅仅有这些，已经足够把你调离泗水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钟辉反应变得非常的大。总兵既然坐实不了他的罪名，他只要一概不认即可，但是调离泗水，对他而言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钟辉像一根霜打的麻秆似的，瘫软无力了！

“怎么，钟大人怕再也不能给早川龙井传递情报而感到无力。”总兵道。

一向坚强的钟辉，居然在这时候哭了，总兵的话打破了他的最后的心理防线。看着他流泪，一次又一次，对滑落的泪珠默许着，那一缕莫名的忧愁，便在戚如松的脑海中游走。

看着已经六七十了的钟辉在自己的面前老泪纵横，戚如松总感觉那么不是滋味。

“大人，你说的不错，我就是那个数次给早川龙井传递情报的小人！”钟辉瘫软的从座位上跪了下来。“我对不起大明，对不起总兵大人。”钟辉泪流满面。

“起来说。”总兵还是一贯的淡定。他知道为什么调离泗水会对这个老将产生这么大的冲击，而且他也知道，这么做根本就不是他的本意。

钟辉起来了。“大人，事情得从一年前说起。”钟辉拿袖子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

“嗯，我听着呢。”总兵说道。

戚如松不明白，总兵只不过说了个把他调离泗水，为什么他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一年前，倭人开始扰乱我大明的北部沿海边防，因为和山姆黑鹰对峙的关系，我们的部队全部调到了南方。北方的防御几乎是空虚的。”钟辉说道。“这点大家应该都清楚。”钟辉看了看戚如松和蒋景峰。

“对，继续。”总兵说道。

“当时，倭人进犯大刘村的时候，我的母亲也在大刘村。”钟辉说道。“当时一位道长借宿在我老母家里。好像是什么道门的火派主还是什么，我记不清了。火道长发现了倭人，于是出门迎战，杀死倭人数十，修行者数位，但是最终因为寡不敌众而失败。这点可能本地的人都听说过。”

“对，当时我确实人听说了这么一件事，据说倭人还赏银千两索要火道长的首级。”蒋景峰应和道。戚如松因为是不久前来这里的所以对于一年前发生的事情丝毫不知。

“火道长最后离开了大刘村，但是村民却因为倭人因为死去了同伴而感到愤怒，于是被屠戮殆尽了。”钟辉说道。

“没错，这些我们都知道。”总兵说道。

“但是，大人，你们不知道，倭人并没有杀死所有的人。”钟辉道。

“你是说？”总兵皱了皱眉头。

“八岁以下的孩子，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他们都没杀害。”钟辉道。

“看来倭人要不是丧尽天良之辈。”蒋景峰道。

只见钟辉摇了摇头。“不是的，其实他们就是丧尽天良之辈，留下老人和孩子，只是因为，他们会有更大的价值。”钟辉道。

“你是说？用来威胁你？”总兵说道。

“不全是的，但是，大部分是这样的，骗取老人的笔迹之后，把年轻人诓骗过去，强迫他们拉壮丁。”钟辉道。

“你没被拉壮丁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是泗水的副总兵吧？”总兵说道。

“是啊，当时早川龙井告诉我，只要我好好地给他们通风报信，保证我老母衣食无忧，”钟辉道。

“好糊涂啊，钟大人。”总兵摇摇头。“你难道就看不出，这是倭人的计策吗？”

“当然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啊，老母在别人的手上，我怎么能不听他们的？”钟辉道。

“情有可原，不过这些我都知道了，说些我不知道的吧。”总兵出人意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戚如松更加疑惑的看了看总兵。他难道真的早就有所准备？

“别紧张，其实昨天戚如松告诉我你是间谍之后，我就派人去查清楚了。至于怎么查清楚的，不能告诉你。”总兵说道。

戚如松还在回想着。

“戚如松，想什么呢？”总兵问道，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骑着马在泗水的街道上晃悠了。

“我在想，总兵大人是怎么知道关于钟大人的那些的。”戚如松道。

“这非常简单，倭人可以给我身边派奸细，难道我就不能给倭人身边派奸细？”总兵笑着说道。

戚如松又陷入了沉思，这总兵大人果然非同寻常啊。

“大人，既然你都知道这些了，为什么还要我说。”钟辉道。

“当然是看你表现了，现在我觉得，你表现不错，所以我会派人把你；老母亲救出来的，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什么都不算。”总兵笑道。

“多谢大人体谅。”钟辉扑通一声又给总兵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