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六章 醒悟

    黑乌乌的树林里，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一匹高大的棕红色骏马，英武地踏着雪地，发出沙沙的音响。那上面坐着一个英姿飒爽的青年，似乎看上去有二十来岁的样子，一身戎装，披坚执锐。身旁是一个外国人，穿一身灰色的装束，胳肩上挂着某种奇特的不知名的武器，腰间扎着一条宽皮带，脚上穿着不知道是什么油光锃亮的东西，身后是一个道地的大明士兵的装束。

那个外国人他的身材魁梧而硕壮，面孔却有点清瘦，颧骨微高，浓眉下面深藏着一对炯灼的眼睛，那里面饱含着审视一切的目光；宽大的嘴角上浮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身后的士兵，有些人的头发和嘴上翘起的短髭，都己灰白了。军中不乏己是快五十的人，但精神却很矍铄，象一个活泼健壮的青年。

“戚如松，你现在的部署，完全不合乎兵法。”在马背上，欧阳成质疑戚如松的做法。

这是一段平路，加上欧阳成和戚如松也走累了，不想在走了，于是都开始骑马了。

要说，为什么欧阳成之前在泗水的时候，几百里跑下来都没啥事，现在几十里地就不想跑了，其实，完全就是欧阳成想偷懒。之前戚如松也没给自己这个条件去骑马啊。

“何为合乎，何为不合乎？”戚如松反问道。

“这……”欧阳成无言以对，要是和文人斗嘴，无异于找死。

“好了，不论合乎与否，只要有效果就行了。”戚如松说道。

“不知道你这一套是跟谁学来的。”欧阳成抱怨了一句。

“你猜啊。”戚如松没告诉他，因为，纪效新书这东西，是个好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小子。”欧阳成不屑于和他争斗。

“现在，我们在撤退的路上，前面，我们就要去部署伏击了，希望，这回毛利辉元还是可以不计伤亡。”戚如松说道。

“戚将军，我有一个结论，不知道对不对。”欧阳成阴阳怪气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什么结论？这里不是一言堂，有话就说。”戚如松说道，他知道他的做法引起了欧阳成的不满了。当然，两人的分歧仅仅限于军事，其他的事情，欧阳成还是必须照顾戚如松的，毕竟，如果不照顾的话，自己的饭碗就有可能丢了。

“你之前说的我们帮了毛利辉元的忙，你还记得不？”欧阳成说道。

“你的意思识，毛利辉元之所以不计伤亡的原因是因为，他把别人的部队当做炮灰？”戚如松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你说呢？”欧阳成说道。

“撤退！马上撤退，不要去伏击圈了，所有人继续向后撤退五十里！”戚如松经过欧阳成一提醒，立刻就发现了自己之前思维中的漏洞。要是毛利辉元不计其他的几支军队的伤亡，强行硬冲，别说这不到两千人的伏击圈了，就算是两万人也未必挡得住啊。

主要原因有两个，东瀛人的单兵战斗力太强了，只要不是修士，大部分的武林高手碰上东瀛武士，那都是被一击毙命的。其次就是，自己的手下，只有几百老兵和不到一百九龙卫，现在新兵根本就没有练好阵法，偶尔几个很熟练的人也不可能在这种大规模的袭击之下有什么活命的机会的。所以，两万新兵碰上了东瀛武士，那也只是被屠杀的份。

所以必须撤退，否则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得陪到雁门，这可不是戚如松想看到的。

“嗯，你算是做了一个为数不多的正确的决定。”欧阳成说道。

“好了，欧阳，之前我有些冲动了，希望你原谅。”戚如松说道，他哪里有错？只不过是按照纪效新书里面的做法来，没告诉欧阳成罢了，现在这么做只不过是摆一个姿态，告诉欧阳成，自己错了，别纠结了。

主要目的还是掩饰纪效新书的存在。

神秘人给自己的东西还真好，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料到，居然有人肯不及伤亡的冲锋。把人命不当回事的估计也就是这有毛利辉元这种人了。

“没事，我也不在乎这些东西。”欧阳成说道。

“但是，你难道不阻止毛利辉元了吗？在撤下去的话，距离直隶只剩两百里了。”欧阳成说道。

“这才过了几天啊，一百里，难道只能撑几天了吗？”戚如松自言自语道。不过他突然就跟回过神了一样。“欧阳。”

“嗯？怎么？”欧阳成反问道。

“现在，咱们，带上一对人，回去看毛利辉元的部署，我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计较伤亡了。”戚如松说道。

“你是说，去袭击他的军营？”欧阳成说道。

“不错，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不在乎别人部队的伤亡，总该在乎自己的吧。必须要让他的攻击停下来。”戚如松说道。

“一个人，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被绊倒两次？”欧阳成反问道。

“不，现在，他推进的正爽，不会在意一些细节的。”戚如松说道。

“嗯，好吧，那去去也无妨。”欧阳成算是同意了戚如松的意思。

“肖翔文，带上李继义，秦忠林和刘伍长，以及冯康他们七个人，现在，咱们往回走。”戚如松吩咐道。

“是，老大。”肖翔文说道。

“剩下的人，继续给我走，到五十里外扎营。”戚如松吩咐道。“冰参军，你带领他们撤退。”

“是，”冰参军答道。冰参军其实就是戚如松的副将，只是因为一直和大部队在一起，没有机会出场而已。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老大啊，你说，你这干的就不道义了。”肖翔文说了一句。

“哦？怎么了。”戚如松看着肖翔文。

“之前，你让我们走过来，现在又要回去，几十里地啊。累得很，就不能歇歇吗？”肖翔文问道。

“我怎么不觉得累？”戚如松故意说道。

“哎哟我的老大啊，你可是骑马的，我们是两脚丫子走路好不？”肖翔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