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梦境

    旷野的寒风，吹白了一个冬。

原野、篱垣和御风的榆树林全象被寒气所杀害了。时而可以听到树木的折裂声，仿佛它们的肢体在树皮下碎裂了；偶尔一截粗大的树枝下来落到地上，那是由于严寒冻结了树液，把纤维折断了。

戚如松就呆呆的站在一个废弃的屋子旁不知所措，这似乎就是他与她初遇的那个冬天。

屋顶落白了，茅草屋檐上倒挂下来一根根长长的冰凌子，像一颗颗獠牙，像一把把倒挂着的尖刀，要把蜷缩在老鸦窝的人们撕碎嚼烂。一阵风起，它们跟着呜呜乱叫。

远处的雪原上，出现了一个身影，她又瘦，又娇，像一根细软的藤萝，弱不禁风。

戚如松还是在那呆呆的看着，似乎这一切与他无关似得。

“呼……呼……”那姑娘不停的呼着热气，拄着一个手杖，在雪地里艰难的走着。

戚如松看着，十分想去帮她一把，可是双腿似乎是被黏住了一般，竟然动弹不得。

戚如松呆呆的看着姑娘一步一步的走着，一直走到了他身边的屋子旁。

她敲了敲门，“有人吗？有人吗？”

“来了，来了。”戚如松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出现在了戚如松的耳畔。

戚如松打开了院门，看见了眼前的女子，虽然脸被冻得苍白，但是这份憔悴与苍白仍然掩饰不了她的美丽和娟秀。站在那儿，她娇怯如弱柳临风，清丽如白莲出水。

“你是？”戚如松呆住了，看着眼前的女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远处的戚如松看见这一幕，心里不由得苦笑，这是上天惩罚他么，让他再次看到这一幕。

只不过这回，他不是主角，或者说，成熟的他，不是主角。

“我是从远处来的，大雪封山呐，走不了了，在你这里借住一晚，不知怎么样。”那女孩子问道。那女孩子年纪虽小，打扮得脸上颜色塞过雨后虹霓、三棱镜下日光或者姹紫嫣红开遍的花园。简直是要把冬天里的大雪融化了似得。

“可以可以，请进。”戚如松连忙说道。

“这一住，就是好多天吧。”戚如松看着年轻的自己，说道。

一阵清风从戚如松脸上拂过。他睁开眼睛：色已经破晓。还没有一个地方泛出朝霞的红晕，但是东方已经发白了。四周一切都看得见了，虽然很模糊。灰白色的天空亮起来，蓝起来，寒气也加重了；星星有时闪着微光，有时消失了；地上潮湿起来,树叶出汗了，有的地方传来活动的声音，微弱的晨风已经在面上游移。

刚才，只是一场梦罢了。戚如松对此还真没有什么期望。

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晕倒？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戚如松冷静了一下，看着周围的，自己似乎是被囚禁在了一个大铁笼子里。戚如松并没有做无谓的挣扎，倒是详细的打量了周围的事情。

嵇志泽似乎被囚禁在了旁边的另一个笼子里，冰冷的铁栅栏，在不停的摇晃着，戚如松看着嵇志泽那边，立刻就明白了现在的处境。笼子是被铁链悬挂着，挂在半空中的，自己和嵇志泽可能这回真见到了仙门道场的秘密了。

只不过，是以这样的一种，诡异的方式。戚如松十分确定他是被道场的人抓了的。

这次，或许真的该听叶霜兰的，她说的很正确。只不过现在仙门似乎并没有来盘问自己。

就算是问了，自己也什么都不能说，不然，真的可能会引起朝廷和道场之间的矛盾，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叶霜兰？对，他又想起了叶霜兰，自己错把叶霜兰当做是凝筠了，不过……叶霜兰真的……

他心中不住的想着，要是凝筠知道自己出事了怎么办？

会担心么？

凝筠她不但不是叶霜兰对自己的寂寞、冷落的那种感觉；反而她的心里灵魂里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温馨和甜美。这种内心的和谐安详与兴奋，充满了她柔美的眉梢，低垂的眼睑，微闭的唇角。

“老戚！听得见吗？”不远处的嵇志泽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戚如松的怀念。

空谷传响，看来这里很空，嵇志泽的声音回响不绝。

“行了，别吵吵了。”一声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嵇志泽。

似乎是从底下传来的。

戚如松放眼看去，原来，这地方还有人巡逻。

唉，这人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啊。

戚如松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认识仙门的人，不可能跟他熟，八成是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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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就是这样的，诸位有什么看法么？”叶雪峰在内阁圆桌会议上将最新的情报一公布，然后，这些内阁大臣纷纷讨论了起来。

集合内阁大臣们，这已经最快的速度了，有些并不是在京城的。像是负责调查民生的那位大臣都去了大明最北边，现在居然还能出现在现场，不可谓不神速。

那位大人星夜兼程的赶了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直接到了内阁。

“首辅大人，嵇大人，下官有几句话讲。”一位僚臣说道。

“薛大人，有话但说无妨。”叶雪峰说道，

“赫梯亡国对于我国，影响虽然说是巨大的，但是，并不会在任何方面对我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危害。”

嵇化狐疑的看了那位薛大人一眼。

叶雪峰用眼神示意，那位薛大人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

“薛大人说的没错，但是不知薛大人也没有考虑过，赫梯亡国了，我国在人界再无盟友，将会被所有国家孤立。”叶雪峰说道。

“首辅大人说的是啊。”那位薛大人不在说话。

“防务大臣祁连、兵部尚书嵇化、战略大臣封可言，与我去第二会议室。其他人，讨论一下赫梯亡国对于我国的影响，以及我国该如何应对。”叶雪峰说道。

“是。”诸位大臣领命。

第二会议室，

“几位，想必都知道大明的丁酉计划吧。”叶雪峰说道。

“是啊，首辅大人，其实您把我们几个单独叫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您的意思了。”防务大臣祁连说道。

“这件事情，十分保密的，我连戍卫大臣都没有告诉，只有你们几个人知道。”叶雪峰说道。

“首辅大人，您是想问我们，赫梯亡国了，丁酉计划如何进行是吗？”封可言说道。

“不错，也许丁酉计划就此破产了。这是我们可能是最后的一次机会。”叶雪峰说道。

“是啊！可恶的铁勒人。”嵇化道。

“关键在于，我们还不能就此报复铁勒人，因为仙族的下次入侵迫在眉睫，如果与铁勒产生矛盾，我们去拿找如铁勒人般的英勇战士呢？”叶雪峰说道。

“难道就坐视他们把我们的计划打乱而不付出代价么？”祁连问道。祁连说话向来是说话直来直去，从不拐弯，发起脾气来，一句话能把人砸个跟头。

“铁勒人也不是好惹的，如果执意要惩戒铁勒，万一我国与铁勒大战正酣，仙族趁此机会入侵怎么办。”叶雪峰何尝不想惩治一下这些不识好歹的铁勒人？

“魔族呢？那边动静如何？”叶雪峰问封可言道。

“按理说，丁酉计划的后半部分才会用上魔族，所以我并没有通知魔族，只是告诉他们，也许一段时间之内我们需要他们配合行动。”封可言说道。

“他们只知道这么多？”叶雪峰说道。

“没错。因为怕走漏消息下官不敢把实情坦然相告。”封可言道。

“嗯，做的不错。”叶雪峰道，“如今，我有一个新计划，请诸位商讨一下可行性。”

……

“就是这样。”叶雪峰说道。

“不行！我坚决反对！”祁连说道，“这简直就是拿人族的未来在赌博！”

“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也许人族可以苟全，但是必然会沦为仙族的附庸。”封可言反对祁连的意见。

“只听说过牺牲国家以保全百姓，从未听说过牺牲百姓来保全国家！”祁连的反对依然是那么的尖锐。

“我们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大明的存亡，而是整个人族是否能独立。”叶雪峰说道，“如果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是不会用这种计划的。祁大人，你有什么高见吗？”

“这……”祁连一时语塞。

“如果没有什么看法的话，就这样吧。”叶雪峰说道。他这也是无奈之举。

“好吧。”祁连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那，散会，我去一号会议室那边看看。”叶雪峰说道。

散会后。

“二哥，您真的要这么做？”一直没说话的嵇化终于说话了。

“怎么，你也觉得这计划不妥？”叶雪峰察觉到了嵇化言语里的那丝不安。

“是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嵇化感叹道。

“没办法，为了人族还要是得牺牲的吧。”

“既然二哥心意已定，那就这样吧。只是，祁连……”嵇化说道。

“他只是有些心软罢了。”叶雪峰道。

“咱们这种人，最不能心软了。一旦决定，就要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嵇化说道。

“嗯，是啊，身为防务大臣却总怀着妇人之仁，确实要不得啊。”叶雪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