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寄居蟹与蜗牛

在外貌特征上两人都是十分显眼的黑发赤瞳，而且在五官上也有几分相似。一般长这么像肯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但索杰斯很确定自己的家人都不在了，所以说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索杰斯只能用“世界那么大，总有几个和自己长得像的”，来安慰自己了。

蒂拉走上前去，站在桌子前面宣告：“我叫蒂拉，是守护者教会驱魔队副队长（韦德）的辅佐官，此次带队来击破正统恶魔结社在此地的据点。名为幽怜之人，回答我：你是正统恶魔结社所属吗？有与我们刀兵相见的觉悟吗？”

幽怜并没有立刻回答，等到将手头上所有文件处理完之后才抬起头来看向蒂拉。将蒂拉和她身后的守护者们打量一遍后注意到了索杰斯，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一闪不过很快就遮掩了过去，没有人发现。

她站了起来，以不大但却能让所有人听到的音量说道：“所有人，立刻停止你们的工作。将文件放下，然后迅速离开这里。”

穿制服的人停了下来，茫然无措的望向幽怜，他们这一刻几乎处于大脑空白的状态，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珍惜你们自己的生命，赶紧从这里离开吧。”

一个人怯生生的问道：“那、那工作呢？”

幽怜面无表情：“结束了，所有的工作都结束了。”

“这是说不需要我们了吗？”

“是。”

“我们......被抛弃了吗？”

“是。”

“......幽怜大人，我们从今往后要干什么才好？”

“不知道。”

“怎么......会这样......”

他们有的人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人懊悔不已，有人悲痛欲绝，明明是不需要工作了，但却没有一个人露出解脱或者如释重负的表情。每一个人都在苦恼着以后该怎么办，如何继续生活，自己的归宿在那里？

这种悲观的情绪甚至影响到了索杰斯一行人，有些人心中开始不忍起来。

看着这些无比茫然的人，索杰斯心中突然明悟：原来如此！

他们是如同蜗牛和寄居蟹一样的生物，将沉重的负担当做了保护自己的壳，把封闭的狭小空间作为自己的归宿以此来逃避来自外界的伤害。

不会停止的工作突然结束了，这对他们而言就如同将外壳剥离一样，不会跟普通人一样感到如释重负，而是对未知的外界感到恐惧。

茫然和畏惧、空虚和脆弱，这就是失去了外壳的寄居蟹。

如果他们能及时找到另一个外壳还好一些，如果找不到，大概会被鸟类吃掉，或者忧郁而死吧......

蒂拉漠然说道：“这些人已经完了......原来还警惕着里面会不会潜藏着恶魔信徒，但现在看来我是多虑了。就算里面有传奇强者，精神堕化到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幽怜毫无温度的说道：“问题一，我并不是正统恶魔结社的成员。问题二，我没有战斗能力，也没有和你们为敌的打算。”

蒂拉静静看着她，突然说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悲伤，这些人的下场怎样和你无关，你也无需负责是吗？”

“他们和我是不同的个体，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为什么要我来负责？”

“但是给他们戴上锁链，让他们永远无法摘下的是你吧！如今毫无怜悯的摘了下来，你内心没有一点触动吗？”

“你似乎误解了什么，给他们戴上锁链的并不是我。”

“......”

“我只不过是将锁链放在他们面前，他们自己戴了上去而已，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轻松的生活方式，借此享受了那么久没有忧虑的生活，那么有朝一日面对后果也应该毫无怨言，乖乖接受才是！”

蒂拉无法辩驳，她内心深处何尝不也是这么想的呢。

“你究竟是什么人？”

“如你所见，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在外敌入侵时只能全力配合来祈求活命的弱女子而已。”幽怜平淡说道。

蒂拉冷笑了一声，她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弱女子”，不，这个女人某种意义上要比身为魔法师的她还要恐怖！

蒂拉的强大不过能毁灭人的躯体而已，她却能摧毁别人的意志！

“跟我来，”幽怜摇动铃铛，一扇黄金大门从虚空中浮现，“反正你们是想找门后的人吧。”

幽怜轻轻敲门：“会长，方便吗？”然而这也不过是形式而已，幽怜根本就没有停顿的推开了大门，众人毫不客气的走了进去。

索杰斯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在踏入大门之前回头望了望，那些人没有一个振奋起来的，仍然是万念俱灰的样子，甚至......没有一个人脱下制服......

这些人已经完了......索杰斯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长时间里像人偶般机械的执行别人赋予的指令，他们如今已经没有自己产生判断的能力。简而言之，有人指挥时还能上演不错的人偶剧，但没有人指挥，他们就是一堆木头的废料而已。

失去蚁后的蚁群，失去蜂后的蜂群，这两种生物大概是最符合他们的形象了。

怎么说呢，这副光景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会绝望呢......

“悲哀。”呢喃一声，索杰斯也了走进大门。

这些人是很可怜，但索杰斯心中没有产生一丝怜悯，或许他本来就是个冷漠的人，或许他接受了幽怜的理论——自己的选择自己要有相应的觉悟！

在见到本人之前蒂拉从十三号那里得到的情报中总结出了山鲁德的大概形象：沉迷酒色、不思进取的肥猪。然而在剑士了一路上种种精妙的魔法陷阱之后，这个形象大大改观，已经改善成了“虽然颓废但眼神深处还是暗藏着睿智的中年人”。

但当见到本人的时候蒂拉发现自己之前果然还是想多了！

“他就是掌握了整个卡洛斯地下黑市和奴隶贸易的罗德斯商会那神秘莫测的会长，同时还是曾经被誉为可能突破传奇的天才魔导士——山鲁德？”

看着眼前恐惧的缩成一团的胖子，蒂拉失望透顶的向带路的两人问道。

两人同时点头，不过幽怜是面无表情，十三号则是一脸的无语和羞耻。有这样的上司无论是谁都会觉得羞耻吧，对十三号来说尤为如此，因为山鲁德是个魔法师啊！

他简直就是拉低了魔法师的平均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