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盛世不再

杜舒弦和秦欢，从骄阳似火聊到了日暮黄昏，在回王府的路上，两人还有说有笑的谈天说地，真的好似是许久不见的友人一般。

有件事情杜舒弦有些好奇，秦欢这些年应该都是在帝都帮南宫珩打理着产业，她父亲可是黑市三主之一，难道就没有想着让秦欢会西荒吗：“那，你之后回过西荒吗？”

“回过一次，和我父亲大吵了一架之后就跑回广盛了”，说到这儿，秦欢抬头看了眼天边的红霞，西荒很美，南宫珩那榆木脑袋有时候让她有些泄气，甚至有时候想着是不是永远不见他就能忘掉。但似乎，心中有些念想，不会随着地域之隔变得淡薄，反而愈发强烈。

“可我看，你父亲对南宫，似乎很是满意”，据她所知道的来看，南宫家在西荒与黑市之间的往来贸易，若是南宫珩亲自出马之时，基本上都是十分顺利；但若换了其他人前去接洽，好似每次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返。

秦欢冲着杜舒弦眨了眨眼，“那是，我看上的人，可不会有差”。

“哈哈哈哈，眼光不错嘛”，这个女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上许多。此后，自己也许也就不会那么愧疚了，起码再没了自己之后，有一个更适合的女子陪着他。

“你也是”，秦欢轻笑了一声，扶彧也很不错呀，之时身在帝王家，运气不太好。

相聚的片刻欢愉，终究被即将席卷而来的战火所掩盖。

广盛帝都之中，朝堂之上已经少了之前的丝竹燕舞，多了丝紧张寂静。

王座之上的“扶彧”，一夜间的消瘦，让广盛上下震惊非常，那苍白如纸的面容，好似马上就会魂断于此间一般。一时间，朝野上下，流言四起。

“摄政王，陛下，南境八百里加急”，前来禀告军情的士兵，已经习惯于听从楚穆的指令，“扶彧”哪怕现在死去，对广盛似乎也没了什么影响。

楚穆眯着眼看着这朝堂上溜须拍马的丑恶嘴脸，心中的厌恶，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衣袖微微一动，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念”。

“仓崖失守，南梁大军大举北上”，听到这个消息最紧张的不是楚穆“扶彧”，而是视亲人为至宝的淮南王。

淮南王一步上前，拉起探子的衣领，恶狠狠的问道：“明晨呢，我儿子呢！”

探子低着头，冷汗直冒：“回王爷，世子他，下落不明！”

“什么！”

淮南王闻言，却是一个没站稳，瘫坐在了地上，一旁的大臣心中却是暗暗叹了口气，幸好不是我儿子，顺便再嘲讽淮南王两把，谁让他儿子要逞英雄，现在好了吧，活该。

这些所思所想，皆是自己，这种时候，竟没有一个为国担忧，反倒嘲笑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是蠢货，此国不亡，何处为家。

楚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是听到了一女子之声，自外而来，“不过就是南梁的军队而已，我北漠勇士，可以一敌百”。

“……”，“扶卿”看着打伤守卫腰挂腰刀，一身随意前来的月伦，厌恶之意涌上眉间。

楚穆直起声来，有些不耐烦的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月伦未来的夫婿，顺便，这是我父汗的文书，夫君过目”，说完，不等内侍过来拿，月伦一个箭步便是直接走了上去。

楚穆看了她一眼之后，没说什么，便将她手中的羊皮卷拿来，细看了一遍之后，脸色一沉，“可汗，是否有些过分了”。

月伦就知道他会不开心，但她就喜欢看他冷酷无情的样子，和狼一样，令人着迷，“夫婿莫急，我父汗的意思是，广盛不必割地进贡，只要打开北境通道迎我大军即可”。

淮南王闻言，从地上麻溜的站了起来：“不可呀！”

他儿子为了南境不知所踪，要是此刻北漠入主，那谁帮他找儿子啊！

月伦转过身来，手中长鞭在淮南王面前落下，生生将地毯给劈成了两截：“你个小胖子给本公主闭嘴！”

“你！”

淮南王半天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只在心中咒骂道：你才是小胖子，你全家都是小胖子！

楚穆白了眼月伦之后，制止了她，“月伦，转告你父汗，北境与广盛即将结成秦晋之好，若广盛有失，唇亡齿寒之理，想来可汗明白”，且，在他目的达到之前，广盛的土地，一块都不能少。

月伦对着楚穆娇媚一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这做妻子的，自然是要帮着的了，刚刚跟你开了个玩笑，这确实是我父汗写的，不过，是之前的，现在的，是这份”。

……

其实，若不是现在朝中这些人忌惮楚穆手中的兵力，也许早就逃跑了吧。奈何奈何，前有豺狼，后有虎豹，他们也五路可去，再者，谁不想借着战争发一笔横财呢。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朝中几乎所有人都以楚穆为首的原因，那些明面上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听从他的人，也早就被他解决了。

至于民间，假扶彧这一两年来的所作所为，让扶彧失了不少民心，反而楚穆，祖祖辈辈战功显赫不说，一有时间，他也是四处游走，也确实是为百姓做了些事情。朝堂上的风云变化，普通老百姓又能有几人知晓，都是想着能有个为他们着想的人在执政，也就够了。

仓崖失守的消息传来不久之后，楚穆和“扶彧”便是收到了来自昭宁的情报，“主子，念冬从昭宁郡传回消息”。

“嗯，下去吧”，这次传来的消息，小小本愿其实是想让墨阳留在扶卿他们身边，但终究，心中还是有丝好奇，对南宫琦凉倾尽全部情感的他，会拿几分柔情，给这个来得突然的孩子。

楚穆看着手中的纸条，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轻轻的念了念小墨阳的名字，“……墨阳，吗”。

“扶彧”眼神有些复杂的请示道：“……主子，有什么打算吗？”

楚穆将手中的纸条焚毁后，满不在意的说道：“不过是个不重要的孩子罢了，暂时放着吧。”

“……是”，“扶彧”看着火盆中的灰烬，咳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