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惊变

有些人的心思，只要他们一张嘴，别人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不喜欢这些金器的吗”。

顾凉顺手打了个响指，然而，没成功呢，好尴尬好尴尬，但是，这个不重要，“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穷人家，哪怕不喜欢，有这么几件，看着也是开心的啊”，这叫做收藏，收藏懂不懂，就是坐等升值的意思。

扶卿一脸恍然的看着顾凉，“噢，那屋里那些，就是你这穷人，从楚穆，阿珩那里收到的布施了”。

一说到顾凉屋里那一堆的小盒子，顾凉表示，那是她的，谁都不能动。而且，那些宝贝都是正经渠道来的正经或，“诶，话不可以这么说，他们自愿的，我才没有卖萌打滚哭唧唧去和他们求”。

扶卿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也快到饭点了，也不打算再在这冰人馆待着，谁知道待久了又会有什么样版本的四不像流出去，“你啊，走吧，你珩哥哥已经回去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说道回家，顾凉表示，“今天吃啥”。

扶卿起身装模作样一本正经的理了理衣袖，“方才，谁说我丑来着”。

顾凉一听，把桌子这么一拍，一脸正气：“谁！是谁不长眼睛，居然昧着良心说出这样的话来，啧啧啧，世风日下啊！”

扶卿嘴角一挑：“哦，那就是我听错了？”

“您怎么可能听错，我怀疑，说这话的人是在嫉妒您的美貌和帅气”，狗腿子附身的顾凉，为了美食，甘愿放下自己尊严，忍痛违背自己的良心。

扶卿转身，朝着楼道便是悠悠走去，“得了，别贫了，今天有蛋羹吃”。

顾凉赶忙跟上去，看吧，她就说，有时候违背一下良心，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哇哈哈哈：“唉呀妈呀，我就说一大早出门喜鹊叫啊，赶紧走赶紧走！”

……

这日子，若是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在王府里安安静静的当只小米虫，攒着自己的小金库，有人陪着笑，陪着玩，陪着哭闹。

哪里有这样好的事情，就算有，也许，也很难降临在顾凉的身上，毕竟，她不姓楚。她现在所享有的一切，起点源于另一个女子，另一个与她性格相似，却比她更完美的女子。与楚穆而言，顾凉是个闲暇之时，可以一起谈论风月之人，其地位，大概，和琳琅差不多；与南宫珩而言，在中秋宴上，他就说了，这个人，是他的妹妹。

在他们二人的心中，对顾凉的定位很是清晰，哪怕相似，终究不是同一人。而扶卿对此，却是要模糊许多，很多时候，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心中到底在意的，是谁了。儿就在这模糊开始扩大化的时候，他发现了连顾凉都不知道的秘密，也从那时候起，他对顾凉的心意，似乎，走上了一条奇怪的道路。

正是如此，在中秋之后的两个月，顾凉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在她少有的几个清醒的日子里，那种沉重的眩晕感，几乎，夺去了她全部的快乐。

而李先生每次来看她，永远都是一脸煞气，一副有气却不知道该向谁诉的模样。顾凉问他缘由，他也只是怜惜的看着顾凉，无奈的摇头。

顾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准确来说，应该是，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这两个月，好似每隔一两天，自己就会浑身酒气的醒来，头疼欲裂，但是她压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而且奇怪的是，两个月，整整两个月，她没见过楚穆，也没见过顾珩，若不是小小的提醒，她都没察觉到已经过了两个月，她感觉她有清晰记忆的，不过寥寥十几日而已。而扶卿，每日都会来看她，两个月，仅仅是两个月，那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她感觉自己似乎从来都没仔细认识过他一般。

而，除了身体上让她疑惑不解的变化之外，在漫天红叶的那个清晨，在她清醒着的那个清晨，扶卿在当时为她舞剑的那个小亭，那片湖水之间，用她从未见过的温柔，问了她一个，他绝对不可能会问的问题：“阿凉，嫁给我好吗？”

顾凉心中的震惊，难以形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惊喜，更谈不上喜悦，“……为什么”。

“我希望，你能一直留在这里”扶卿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温柔得，仿佛晨曦一般。可是为什么，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即坚定，又迷茫，“你大可用其他方式让我留下，却不会是这个”。

扶卿苦涩的笑了笑，“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只是藏得深而已”，顾凉说这话的时候，扶卿一时间，竟是分辨不出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正经的表达自己的内心。

顾凉没答应，扶卿，也没有强迫她，只是对她越发的温柔纵容。

二人没有说话，静静的，欣赏这眼前的晨曦，思考着各自的人生。

……

天香阁内的一处房间里传来一阵又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只见一筐筐杯碟酒壶被扛进去，又碎着出来。

房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老板娘看大事不妙，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便是急急忙忙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黄衫女子急得满头大汗，见老板娘了，心里才安定了些，“姐姐，楚将军不知道怎么了，从早上来这儿就一直在砸东西”。

老板娘站在门前沉思了片刻之后，手中团扇轻摇，便又回过头来让人打发走了看热闹的客人姑娘，顺便，悄悄问了黄衫姑娘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记账了吗”。

黄衫姑娘一愣，她刚刚，听到了什么，记，记账，啧啧啧，老板娘不愧是老板娘：“啊？都记着的！”

“嗯，对了，把天香阁里不值钱的东西全拿进去，让楚将军，砸个痛快，咱们这地方也该添置点新东西了”，老板娘满意的点了点头，摇着团扇，想着自己厨房里那些半新不旧的锅碗瓢盆杯碟茶碗，越想越开心，将军府，可不差这点钱。不过，这楚将军今日可是反常得很，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结果被人抢先一步了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