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卫长沫的辛苦

“我那么辛苦、那么辛苦得来的，那么辛苦挣来的。”

“是的，是的，阿娘都知道。”柳彤语拉过卫长沫，把她揽在怀里。

自己的女儿自小被认定为大巫，可说破天也才更及笄而已，还是个孩子呢。

“你从小到大吃的苦，阿娘都看在眼里呢。”

确实很辛苦。

自打四岁被认定为卫家巫的接班人，沫娘每天就开始学，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背诵各种各样的东西。

每天卯时起，亥时睡，中间每个时辰学什么、做什么，都安排的齐齐整整，不差分毫。

就连过年过节、生病发烧都没有松懈过一天。

为的就是卫家的复兴，为的就是扳倒玉江骗子禹天心后，作为卫家巫的隆重出场。

自此之后成为卫家的代表，成为玉江巫的代表。

可是，十几年的努力，就在那一天中，被人毁了。

有个人凭借着运气，硬生生的夺走了一半属于她的东西。

不说卫长沫，就是柳彤语，都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我就是讨厌她。”卫长沫长长的舒了口气，显得很沮丧。

那天原本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一切都好好的。

可就是这么卫长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什么都变得不顺遂。

自己挨了姨母和父亲的责骂不说，最后还被抢了大巫的名头。

现在外面人都在传，卫长卿才是真正的卫家巫，她预测了天雷劈古树。

他们就不看看，最后那场大雨还是自己跳大傩求来的呢。

“对对对，百姓都傻，连你爹也犯傻。没有我家沫娘求的那场大雨，谁能保证那大树上火能灭？”柳彤语气的直揉额头。

“我爹光顾着卫家又出大巫了，哪里管得了我。”卫长沫嘟着嘴。

看卫长卿当时的样子，只顾让人清理周边，肯定是不打算管那棵树的。

那火烧下去，没有个两三天是燃不完的，谁能保证这期间，火势不会蔓延到其他地方去？

光靠卫长卿往周边泼点水，管什么用啊？

老百姓都是又瞎又傻的，沫娘跳大傩，解决了根本问题，他们都看不到，只看到卫长卿她运气好。

那天雷也真是，怎么就不劈旁边那棵树，非要劈卫长卿随便瞎指的树。

“是的，她就是运气好而已，没有真本事的。老天真不公平。我的沫娘从小吃了那么多苦，费了那么大劲，还被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抢了功劳。”柳彤语心疼的摸着卫长沫的头。

“她还当着所有玉江城百姓的面说卫家没有巫，玉江城没有巫，世上都是没有巫。”

卫长沫想起这件事就抹眼泪，她自己不会，凭什么这么说我呀。

柳彤语瞪大了眼睛，还敢说这种话！

是知道自己的斤两，明白自己最终得不到大巫的名号，索性就毁了它吗？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告诉所有人卫家没有巫吗？

“她胡说！”

卫家有没有巫，从来不是单凭哪个人说了算的。

她说卫家没有巫，那咱们就去给她看看究竟有没有大巫。

她不是病魔缠身么，咱们专门给她一个人跳场大傩。让她好好看看，让玉江城的百姓们看看，大巫是怎么救她性命的。

卫长沫嘟着嘴不肯去。

给她跳，我才不，她算什么人啊，能担得起我给她跳大傩，让她直接病死不是更好。

“对对对，病死更好！”柳彤语心疼的抚着卫长沫的头发。

“可是傻儿，你要知道，你顶顶重要的事是当卫家大巫，其他的都放到后面。”

“你现在气昏了头，听阿娘跟你说。且不说她现在眼瞅着在好转，你去跳大傩也是走个过场。”

“她能病死最好，说明老天开眼。病不死也无妨，她的命就是你救的。人们提起你必定交手称赞，提起她，难道会说她抢了恩人的功劳是有脸的事？到时候，民众的吐沫都能淹死她。”

“若是你不走这个过场，等大夫救好了她，就凭她误打误撞救了那十几条人命，你姨祖母都能把她吹出花儿来。”

“你姨祖母那人，看着对你好，实际上心里怎么想的，没几个人知道。到时候大巫的位置落到谁头上，那可不好说。”

卫长沫有些慌神，这可怎么办？

当时天雷劈古树，那可是我求来的神迹，可这事又不能说出去。但后来真正灭火的，还是我求来的大雨。

是因我跳了大傩。

那可是从小到大练出来的，做不得假。

她卫长卿她瞎猫撞到死耗子，指挥的人群呼呼啦啦瞎折腾，人们还以为她有多大功劳呢。

“不行，我去找父亲和姨祖母。不、我找姨祖母，从小姨祖母最疼我。”

“傻儿，说这些有用的话，我早去跟你父亲和姨祖母说了。”柳彤语拍拍卫长沫的手安抚她。

“卫家现在两个巫，那天本是要宣布你任卫家巫的，可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你姨祖母最终也没有当众宣布你是大巫。反而是回来之后，向外面传，卫家出了两个巫。”

“你不会不明白你姨祖母的心思吧？她是看见卫长卿会点三脚猫功夫，就想着你们姐妹和睦，共担大巫之责，共创卫家辉煌呢。”

“你姨祖母这辈子最为看重的就是再创卫家辉煌，谁能眼光长远，不计较个人小利，那她肯定选谁。”

“幸亏她卫长卿病重，卫家大巫还没真正定下来谁是老大，谁为主导，那咱们就有机会。”

“日后在外面，特别是在你姨祖母面前，你得做那个事事为卫家考虑的人。”

“娘跟她暗地里斗了一辈子，她的心思，娘把得准。”

“你看我在她面前，处处低声下气，可她真正动得了我几分？你听娘的，给卫长卿跳场大傩去。”

“咱把的大巫首位的位置坐稳了，日后要出气，还不是由着你来。”

柳彤语拍了拍卫长沫的手。

*

卫长卿的屋外，剑拔弩张。

“雨多，你把门打开。夫人和沫娘是为了卿娘好，你别瞎闹。”说话的是丁香。

她原本被柳彤语指派成卫长卿屋里的大丫鬟，原想着从此风光无限，哪知道被人掐了尖。

不知道厨房柴火堆的柴火妞雨多使了什么手段，让卫长卿昏迷时还一直念叨着她的名字。

正好被探病的老夫人听见，把她从厨房柴火堆里拎来做了二等丫鬟。

要说一步登天，谁比的上雨多。

她还不识好歹。

现在夫人和沫娘来给卿娘跳大傩，她竟然堵着门不让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