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再要嫁妆

东小院

丫鬟婆子们一个个戳在原地，恨不得此时消失。平日里杂扫粗使的婆子们羡慕她们，可以天天站在郎君夫人面前，能入他们的眼，得他们的好。可此刻，他们却羡慕那些粗使婆子，只管拎了扫帚到院外去，就能躲开压抑的气氛。

卫长卿看着卫宝瑞，嘴角甚至带了一丝笑意“阿爹，我说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我娘的嫁妆，你什么时候给我？”

卫宝瑞连喝茶的心思都没有，他怕自己端起茶杯，会控制不住砸向这个讨债鬼。

谁都知道她娘当初的嫁妆最多的就是书，可那些书一到这里，京城卫家堂哥、玉江城卫家本家，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盯着，从他这里要走一本又一本。

好不容易保住了十来本，还被狄甄那个老太婆翻箱倒柜全都搜走了。

现在卫长卿还来要，自己拿什么给她？！

“没有！”

“哦。”卫长卿没有其他的话，反而饶有兴趣的环视了一圈会客室。

正中间墙上挂了代表做官清正廉明的字画，画下就是条桌，供奉着保佑升官发财的文财神，财神边上有只小小的，精致的三足金蟾。二者面前的香炉里，终日香火不断。

条桌前是个小方桌，两边各有一把椅子，卫宝瑞和赖冬晴正气鼓鼓的坐在上面。

下面东西两排客座，都是两桌三椅的模式。

这里原本她是没资格进到这里和父亲说话的，可经过河道事端，卫长卿再提出要狄语平嫁妆时。

卫宝瑞毫不犹豫的选了会客室，他要正正经经的告诉卫长卿，她娘的那些嫁妆都被她外祖母已经拿走了，十四年前已经清楚明白的还回去了。

“看什么看？！再看，这屋里的一桌一椅都是我的，看不成你的！跟你娘更没有丝毫关系！”说起嫁妆，赖冬晴可不甘示弱。

卫长卿这个死丫头，前些日子抓了她爹的空子，还变卖了自己的嫁妆，到现在还有一半没找回来呢。

自己好心放过了她，她今儿敢说哪个是死了的娘的嫁妆，就跟她没完！

卫长卿不恼，反而笑了起来“这可说不准。”她说着，大步走向赖冬晴。

赖冬晴看着卫长卿越走越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张扬，心里狂跳不止，她要干什么？她想干什么？！

卫宝瑞气恼不已，果然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没教养啊，没人让她起来，她竟然这样肆无忌惮，想翻天不成？！

“放肆！”他伸手去抓，却落了空，再抓，又落空。

赖冬晴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身子向后、再向后，死死贴在椅背上。她用尽全力才掐着椅子把手，才克制住自己从椅子上跳开的行为。

卫长卿已经到了眼前，随之而来的是她的拳头，呼呼带风，直扑赖冬晴面门。

“啊！！！”赖冬晴闭眼尖叫起来，却没感觉到疼痛。

“姨娘喊这么大声，是因为我发现了我娘的嫁妆，自己臊的没脸么？”卫长卿语带戏虐。

她是故意的，她就要吓唬赖冬晴，让她提心吊胆的活着。

赖冬晴悄悄睁眼，才发现卫长卿手里拿着条桌上那只精巧的三足金蟾，正上下抛着玩。

卫宝瑞也顾不得她了，张着手，上下护着，胆战心惊的跟着看上看下，生怕卫长卿一个不慎扔出去。

这个三足金蟾青玉雕琢，做成蟾宫折桂的样子，讨彩头。虽然不大，却精美无比。当年他刚捧起它，就得到了凌泉城上任的好消息。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它当心头宝供奉。边上的文财神，甚至都没它吃香。

“快放下，这有灵性，外人动了就不灵了！”卫宝瑞紧张的不得了，这么多年，文财神和金蟾他只让自家人碰。这个条桌都是赖冬晴打扫的，仆人们挨都不能挨。

“外人……”卫长卿抛的更快了。

卫宝瑞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上下抛，呼吸都快跟不上了。

“你故意的！”赖冬晴看着卫长卿这幅样子就生气，顾不得形象和气度，拍着桌子就骂。

卫长卿假意受惊，手一抖，金蟾抛了出去，滑过卫宝瑞的指尖，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姨娘吓我作甚，你瞧瞧……”话里颇为惋惜，脸上却是看好戏的神情。

卫宝瑞顾不得找责任人，他眼睁睁看着金蟾落在地上又弹起来，一条蛤蟆腿在弹起来的瞬间，飞离金蟾身。而金蟾则弹向桌子角，发出咚的一声，又被反弹回地上，咕噜咕噜滚到卫宝瑞脚边。

他颤抖着双手，都不敢碰金蟾。

卫长卿却在他脸前摊开一张纸，指着上面的三足金蟾，很有诚意“阿爹别怕，这不是你的东西，这是我娘的嫁妆。刚才又是我不小心摔坏的，所以，我不怪你，你不用自责。”

“你！”卫宝瑞指着卫长卿，眼睛通红。

金蟾他太喜爱了，以至于他都已经忘记了它的来历。只是，卿娘无论怎样，也不能这么干啊。

他不知道自己造了什孽，竟然生出这样的女儿！

“也没什么。”卫长卿笑嘻嘻的指着那张纸上剩下的东西给卫宝瑞看“当年我娘除了藏书，还带了一小匣子珠宝呢。书你拿不出来，珠宝还我也行。”

卫宝瑞再也不想见到卫长卿了，他心疼的捧着缺了一条腿的三足金蟾，扭头冲赖冬晴喊“你给她！让她拿了就滚！”

赖冬晴憋了半晌，嘴唇抖了又抖“没有！当初她娘爱藏东西，谁知道藏哪儿了！”

她这么说是有底气的，狄语平当年带来的珠宝，要么被她打成首饰了，要么做配件了。成品的那些，也都融了重新打了新的款式。这些东西，任卫长卿怎么找，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她嫁妆单子上的。

“哦。”卫长卿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抬脚又朝赖冬晴走过去。

赖冬晴这次把腰杆挺的直直的“同样的招数想吓人两次，当我傻……啊！”

她说话的空档，卫长卿拎着她的领口扯了过来，反手向后，胳膊被架在背后，疼的赖冬晴眼泪汪汪。

“逆子！”卫宝瑞见状，举着金蟾要砸。

卫长卿顺势将赖冬晴拎了起来“阿爹当心，找个巧手师傅补一下，那金蟾腿还能回去。你再砸一下，难保会出什么事。”

她意味深长的盯着赖冬晴的额头，只要她爹敢砸，她保证落地点肯定是赖冬晴的脑门。

“瑞郎别砸！”赖冬晴虽然疼，可反应很快，连忙制止卫宝瑞。扭头瞪卫长卿“你要干什么？”

卫长卿从她头上抽出一根簪子，松开赖冬晴。

将簪子在她面前晃了晃，对着地面狠狠磕下去，簪子上一粒硕大的东珠滚落。

卫长卿捡起东珠，将空无一物的银簪还给赖冬晴。

“这粒东珠，你不会说是你的吧？你嫁人的时候，你爹是教书先生，可没现在的家财万贯，买不起这东珠。你跟了我爹，难不成是我爹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