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谁的主意

卫老夫人的院子更像大巫居所。

进了小院门，装饰的就是各种羽毛、兽骨，还有些五谷、幡布、鼓乐等物件在院子角落摆放，看样子是方便卫老夫人随时取用的。

门口守着的是个二等婢女，可见卫老夫人是把该谴开的人都谴开了。

婢女见到几人人来，把随性的婢子小厮拦下，将三人放了进去。

卫老夫人正坐在上首，沉吟不语，见到卫睿智等人进来也并未有其他动作。

卫睿智等人悄悄行了礼，站在下首，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过了半晌，卫老夫人才开口道“淇娘刚才把卿娘送走了，你们可知晓？”

卫睿智三人对视了一眼，均默默的点点头，没有做声。

“我已经让羌娘子带着茉莉和青雀去追了。这事我且问你，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追回卿娘？”卫老夫人息怒不变的看着卫睿智。

“儿子……侄儿知晓。”卫睿智小心的回答，仔细斟酌着把他想让利用这次玉江河畔卫家双巫的影响，趁势再创卫家辉煌的打算说了一遍。

卫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神情稍缓。

“既然你知道，那我且再问问，送卿娘走这事，是谁的主意？”卫老夫人说着，一双凌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柳彤语。

柳彤语扯动了下嘴角，心里骂声娘，面上扯出一丝笑“儿媳也是刚刚知晓的，正和郎君在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等你们想到，人早跑到天边去了！”卫老夫人忽然拔高了声音，吓得柳彤语哆嗦一下。

卫睿智上前一步，把柳彤语遮挡在自己身侧“姨母息怒，淇娘这孩子犯下这等过错，回来我定不饶她。”

卫睿智心里捏把汗，希望姨母相信自己的话，不要怀疑沫娘，也不要在迁怒于语娘了。

语娘身子弱，本就胆小。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怕是又要有十天半个月睡不安稳了，得给她找点安神的东西来补补才行。

“淇娘……哼，淇娘……”卫老夫人神情莫辨的看了眼卫长沫“沫娘，是淇娘吗？”

卫长沫心里一个哆嗦，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试了。

姨祖母近来很看重卫长卿，若是她知道自己送走了她，那肯定会饶不了自己，说不定卫家大巫的位置就直接定给卫长卿了。

她低下头不敢和卫老夫人对视，硬着头皮答道“回禀姨祖母，我也是听丁香说的，淇娘送走了卿娘。”

卫老夫人冷冷的盯了会卫长沫，才开口绕过他们“这种事情我不希望有下一次，你们下去吧。”

说着闭上了眼睛，似乎疲倦极了。

*

卫长卿和卫长淇赶到玉江河渡口时，渡口的人特别多，牛车马车来来往往，还有很多人工往来搬运的，剩下些接送人的，在渡口边热热闹闹。

三人混在人群中一点儿不扎眼，卫长淇指着渡口上的船，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淇娘，我终于想起来了！”卫长卿指着不远处的书信摊，神情难掩激动。

“你且等等，我去写个东西，你帮我带给姑祖母。”

卫长淇慢吞吞的翻个白眼，你都逃了，还给姨祖母留书信？

这么孝顺怕气着她，乖乖听话呗，跑什么呀？

再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不想走了，找机会留下来。

“别写了，我们去那边等着船来就能走了。”

“可是我要写的东西很有用，对泽郎很有用。”

卫长卿甩来她的手，书信摊不太远，现在船还没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哎呀。”卫长淇有些不耐烦了“你写得什么卫家没有啊，能用什么用？你要敢去，我就喊啦！这码头上卫家人不少，我一喊你就走不了啦。”

卫长卿尚未开口，就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健壮婆子架着拖到一边。

那里卫府管家带着人抬着两顶小轿等着，轿子边跟着的是卫老夫人身边的清雀，看见三人被人拖过来一点儿也不吃惊，还向卫长淇和卫长卿施了个礼。

卫长卿冷笑起来，刚才在卫家后门听到这么多事，她心里一直憋了一团火，强忍着。

现在卫家又派人追上来，这团火她怎么也灭不掉。

不忍了！

现在就回卫家去，搞定他们再去找外祖母，给外祖母一个漂漂亮亮的见面礼！

卫长淇气嘟嘟的嘟着嘴，就差最后一步了，她上了船，谁的追的回？

这是倒霉！怎么被姨祖母撞见了。

她朝管家翻个白眼，昂着头，率先走到轿子门口，端端正正朝里行礼问好。

轿子里也没人答话，清雀任卫长淇行完礼，笑盈盈上前，搀扶起来，顺手一推，就把卫长淇推到轿子里。

里面传来轻微的闷哼，轿子微微晃动了几下，便停止了。

“有危险，卿娘快跑！”

雨多一直关注着卫长淇的动作，此时看到这样，拉着卫长卿就想跑。

卫长卿拉着她“有我在，你别怕，咱们不跑。”

卫老夫人身边的羌娘子走下轿子，对着卫长卿皮笑肉不笑道“请吧。”

卫长卿不动身，望着人来人往的玉江码头。

船在不远处停着，还没开船的迹象。

而她也不在意船什么时候能开，只是想看看，卫家在这里的影响力有多大。

码头上人来人往，很快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咦，那不是……”不远处的忙碌的人群中，有人看到这一幕，疑惑的挠挠头。

旁边人张望半晌，没看出特别来，以为他看见自己的心上人，纷纷打趣他。

那人也老实，涨红了脸，急忙解释，似乎看到了卫家其中一个大巫。

“真的，那个巫不一样，她在跳大傩前还干过一件事。她啊，从玉江河里捞上过一个人，我就在边上。”那人见勾起众人兴致，神秘兮兮的把当天的情形说了一遍。

“假的吧，如果是真事，卫家为什么不说？”众人的兴致被吊的老高。

“那是有原因的。”先前说的那个人继续神秘兮兮的。

“那人大夫都说救不了的，小娘子嘴对嘴几口气吹下去，那人就好了，当场活蹦乱跳的。”

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太劲爆了。

“那不是亲上了？怪不得卫家不说，大伙也不知道呢。”众人这才相信先前那人的话。

“就是，好端端的卫家巫，就这样被人祸害了，搁谁谁肯啊。”

旁边一个白面小郎君听的眉头直跳，他旁边的人另一个黑壮些的用肩膀捅捅他“说你呢，你祸害的。”

没人理他，他想了想，又感叹一句“哟，这卫家想高攀呐。”

还是没人理他，他也不介意“要不咱们去看看，看见到你这个祸害人家大巫的，她卫家敢不敢应。”

还是没人搭理他，他也不觉得没趣，胳膊架在白面小郎君的肩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卫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