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杰克的故事（上）

第二天，直到中午，李默才从床上醒了过来。如果不是敲门声响起，或许他得睡到午后才能起来。

随手招出一个水球，李默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水球术也是前世最简单的新手技能之一。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李默发现这些最简单的技能反而有着最广泛的适用性。

洗漱之后，李默打开了房门。门外，凯瑞正站在门外：“约翰，杰克想要见你，我现在让他过来吗？”

“不用，还是我过去吧。”李默想了想，决定自己去杰克那里一次。昨天晚上，杰克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虽然场面吓人，但是有着对于有着狗牙刀在手的雷神之锤来说，现在这都是小事情。

在将杰克带回雷神之锤并看着凯瑞给了他一刀之后，李默便借口疲惫回去休息了。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威尔等人肯定有好多事要讨论，这些，可能是他不方便参与的。

跟着凯瑞，李默来到了杰克的房间。当他进门的时候，杰克正坐在窗边，而他眼前的桌子上，正静静的摆着那一把已经断成两截的匕首。杰克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匕首，似乎在哀悼着什么，又似乎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的某个事物，某个人。

李默进门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杰克，他转过头来，勉强笑了一下：“嗨，约翰。”

“杰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李默看着杰克的笑容，虽然只是很勉强扯动着嘴角，但确实是一个真诚又友好的笑容。这让李默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于是开始没话找话。

“我感觉很好，除了凯瑞的那一刀，我觉得很久都不能忘记那一刀的疼痛了。”虽然有些不好笑，但是杰克还是在试图说着一些玩笑话，释放友好的气氛。

李默发现今天的杰克与昨天有了很大的不同。昨天的杰克，看向李默的时候，眼里都是阴狠，非常的危险。给李默的感觉像是已经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给盯上，一旦稍有疏忽，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猛兽的猎物。而今天的杰克，危险的感觉已经褪去，但是看着他紧皱的眉头，以及不能放松下来的脸颊，还有忧郁的眼神。杰克身上阴郁的感觉仍旧挥之不散。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李默在心里断定，随机决定主动开口：“我听凯瑞讲你有事要跟我说？”

“是的。”杰克的回答仍旧很简洁明了。

随后他望向凯瑞，虽然没再说话，但是凯瑞明白他的意思：“约翰，那你们先聊，我去忙了，你知道的，雷神之锤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我需要去处理一下。”接着，凯瑞拍了拍杰克的肩膀：“杰克，你放心吧，约翰肯定会有办法的。”

凯瑞说完，便离开了房间，随后，房间又陷入了沉默。杰克没急着开口，李默便耐心的等待着。

“我想首先跟你讲一个故事。”过了一会，房间里响起了杰克的声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李默还是听到了。

“当然，如果你想说的话，我很乐意听。”

接着，伴随着午后的阳光，杰克轻柔的声音响起，如梦似幻。像是在触碰一个五彩斑斓，却又易碎的泡沫：

“我，杰克·波顿。在大雪纷飞的冬天，出生在一个偏远乡下的小村子里。在我人生的前十年，回忆总是是伴随着农场里干稻草的香味，还有春天雨后泥土的芬芳。我跟其他的孩子一样，一年四季在泥土里打滚，一天到晚玩的浑身泥泞才带着疲惫在父母的呼唤声里回家。”

顿了顿，杰克继续说道：“而在这个时候，总有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女孩陪着我，从早到晚。农村的孩子，都是一样的邋遢，也没有人在乎这些。但是我仍旧记着，在所有的孩子里，只有她，阿曼达。无论什么时候，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香甜的牛奶气息，这味道我到现在都不能忘记。”

“农场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仍旧安逸。托领主艾伯特子爵的福，他要的税收很低，大家都能够吃得饱饭。每天的生活单调，但并不乏味。跟阿曼达在一起，我们永远都不缺少乐趣，她是我们所有孩子里面最聪明的，也是最灵活的。她带着我们爬上爬下，摘果子，捉弄罗里大叔的那条狗，它总是在我们去村外的时候冲着我们吠叫。她有的是点子，随便一个就够我们玩耍一天的。”

杰克的话有些絮絮叨叨，迟久没能进入正题，但是李默并没有出声催促。因为他知道，这都是杰克心里最美好的回忆，但也是轻易不敢触碰的伤疤。

“那时候，我可是一个笨家伙。是所有孩子里面最胖的，也是最迟缓的。所有的活动我都是落在后面的哪一个，而且总是出丑。每当那时候，阿曼达从没有发恼，只是甜甜的笑着，等着我跟上来，这让着急的我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时候，我便有一个想法，如果能这样一直下去，那我一直出丑也没关系吧。”

似乎想到了那些美好的回忆，杰克的脸上带着温馨的笑容，声音也变的振奋起来。可随即，他的声音便又低沉了下去；“可是，这一切都在十岁的那年改变的，一场噩梦降临了我们的村庄。”

“那一天，我在林子里迷路了。找了很久也没能走出去，急的我都要哭出来了，而在这个时候，阿曼达找到了我，把我带了出去。这个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当我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不同了，就在这个下午，一群强盗袭击了我们的村子。我们懵懵懂懂的撞了进去的时候，正看到一个强盗一刀将阿曼达的父亲砍到在地。”

“这一切阿曼达陷入了疯狂，她捡起父亲的猎弓，对着强盗将箭枝射了出去。”说道这里，杰克看着李默：“你觉得，结果怎么样了？”

李默想了想：“我想阿曼达肯定射中那个强盗了，对吗？”

杰克笑了起来，笑声却异常的沙哑：“哈哈，是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稚嫩的肩膀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却一下就把箭射进了强盗的喉咙。我早就说过了，她确实是最棒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