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毫无秘密可言

“是温家的五少爷。”

“好像上次死了的那个温家弟子，就是这位五少爷的亲哥哥，他们关系好像很好。”

“估计是见到这个想起死去的哥哥吧。”

“也活该这人倒霉，在这里摆这种摊子……”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因为这名温家弟子的出现，围在旁边的人并不少，不过大多数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所以议论纷纷。不过因为人多的关系，所以就算声音混起来显得有些嘈杂，但是叶空还是能够听清一些的。

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说起来，这名年轻人长得确实俊秀不凡，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样子，但是一身修为却是通玄境六层，距离七层也就只差那临门一脚——别人或许很难感受清楚一名修士身上的气息细致程度，大体上也就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是哪一个境界阶段，但是这些对叶空而言却并不难，他是实实在在能够感受到对方气息上的极细微差别。

以叶空的眼光来看，这名年轻人只要勤学不缀，最多三个月就可以成为通玄境七层的修士。

如果对方不是依靠药物和灵石硬生生堆出来的话，就足以证明其天赋能力极为强悍，或许比不上二十八个顶尖宗门和九大世家，但是比起那些上宗上门都要重点培养的弟子而言，也是一点也不逊色。

“我想，阁下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叶空不愿惹事，所以略微放低了一下姿态。

“误会？”这名青年冷笑一声，伸手指着叶空的幡旗，“这上面的字是不是你写的？万法皆我传？什么叫万法皆你传？真当我们原丁城没人还是怎么回事？居然敢到我们这里行骗！你知不知道上一个像你这样的骗子，是怎么死的？”

说罢，也不等叶空开口做出什么回答，就继续冷声喝道：“是被我们温家长老活生生打死的！”

“哦。”叶空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呢？”

“然后？”这名男子明显被噎了一下，“我这么说，你还不懂吗？像你这样的骗子……”

“够了。”叶空冷喝一声。

他好歹也曾是一个游戏总监，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而且在游戏公司他也算是股东之一，威严感自然是不缺的。此时一声充满气势的怒喝，自然是彻底震慑住这名温家弟子，甚至就连周围其他看热闹的散修和温家弟子也都全部都被震慑住，没有人敢再窃窃私语。

“口口声声说我是骗子，你可知我是干什么的？”叶空声音清冷的说道。

“我……”这名温家弟子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不过在看到叶空的幡旗后，却是急忙喊道，“你不就是个算卦的嘛！”

“算卦？我？”叶空冷哼一声，“无知不是你的错，但是把无知当无畏，丢的就不是你的人，而是你背后整个家族的声誉了。堂堂大罗领六大望族之首的温家，就教出你这么个玩意？”

“你！”这次不止是这名温家弟子，就连周围那些温家子弟也都脸色大变。

“我怎么了？且不说我的身份，我就问你，算卦这种世俗界忽悠他人的蔑称，居然是出自我们修士之口，你不觉得羞耻吗？”虽然无法看到叶空的眼神，但是这名温家弟子却是知道，眼前这名隐藏着身份的修士望着自己的目光，绝对非常冰冷，“他们是天机师，可以推衍天机也可以蒙蔽天机的天机师，而不是你口中的骗子。”

“哼，那又如何！”这名温家弟子脖子粗着脖子，显然是极为不满，“之前那名……那名……什么天机师，开口害死人的事，这里可是许多人都亲眼见到的！”

“那名天机师的死，确实是他的一个大劫，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而已，怪不到你们头上。”叶空摇头说道，声音并没有多少惋惜，对于这类学艺不精就出来瞎折腾的人，他当然不会有什么好感了，“但是，你们却连你们温家那名子弟真正的死因是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怪罪到那名天机师头上，这就是你们的愚蠢了。”

“你知道？”这名温家弟子不仅没有丝毫的气息收敛，反而显得更加勃然大怒。

“你们去请一位沐王府的人过来，就知道了。”叶空淡淡的说道，“有些事情，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信。对了，记得将你们这名温家弟子的死状告诉沐王府的人，否则的话，沐王府的人可不会派人来。”

听到叶空如此信誓旦旦的话，这名温家弟子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微的变化。

修道界就没有真正的蠢人。

他们或许会因愤怒而失去理智，也或许会因为利益而显得冲动，更有可能因为仇恨而无法冷静，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但是这本身就是人性的缺点，就算修道多年也依旧如此。可是要说愚昧无知者的话，除了部分年轻浮躁的散修之外，世家和宗门之中的弟子还真的没有，因为哪怕因年轻而阅历、经验不足，可家族底蕴的出身也依旧足以让他们弥补许多毛病。

“如何能信你的话？”这名温家弟子沉声说道。

“你就当是另一名天机师的忠告吧。”

“你不是说你不是算命的吗？”这名温家子弟的眉头一挑。

“你看我给你算命了吗？”叶空的语气显得非常的嫌弃，“我不算命，是因为我不想泄露天机导致自己也惹上杀劫。我在这里摆摊，仅仅只是因为恰好如果此地，又有些资源上的需求。”

“那你会什么？”

“功法推演。”叶空的语气，显得格外的傲然，“你不需要告诉我你的名字，也不需要告诉我你会什么功法，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再让我把一下脉，我就可以告诉你，你的潜力究竟如何，还有什么样的功法是最适合你的。……当然，如果你付得起更多的报酬，那么我告诉你的内容也会更加详尽一些。”

听到叶空的话后，周围的人瞬间就发出一片哗然之声。

“功法推演？还真敢说大话。”

“我还真没见过如此狂妄之人。”

“这人以为自己是谁啊？”

叶空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叫嚣不停的人，而是望向眼前这名温家子弟，然后开口说道：“我有规矩，每一个周期时间内只为三人推演。今天我已经推演过两位了，现在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你可想要我帮你推演一次？”

“既然你话说得这么满，那么我倒想要试试看。”这名温家弟子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你尽管问吧，不管是名字还是功法，我都可以回答。哼，我倒想看看，何为功法推演！”

功法推演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根本就不信眼前这个人能够说出什么来。原本之前因为对方说可以请沐王府的人来鉴别而产生的些微信任，此时也已经荡然无存。

对于自己的天资修为以及修炼进展速度等等，他有着非常清楚的了解和自信。这并不是他狂妄无知，而是他修炼至今都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成果，没有任何的捷径与速成，甚至为此还专门请教不少宗门讲师，与他们探讨修炼之事。不过也由于他长期不在大罗领，所以他在大罗反倒没什么名气，可若是在安方城的话，他的名气却是一点也不小。

叶空看对方如此信心满满的模样，自然也不含糊，很快便接连问出数个问题。

但是这些问题，却和之前与旁边那名散修的问答没什么不同，仅仅就是诸如“修炼时可有感到不顺”、“修炼速度的快慢”、“是否有什么疑难困惑”等等这些修炼上的相关事项，确实没有涉及到任何修士自身的私密问题。甚至就连对方的姓名、功法修炼进展、所修功法的名称等等，都一概没问。

因为问答的内容都不是什么特别的内容，所以前后不过几个呼吸间的功夫，就已经结束了。

“如何？可还需要再问什么？”温家子弟一脸傲然的望着叶空。

“不用了，让我把下脉吧。”叶空这一次是先问答，并没有先把脉，而结果却是并没有出现他想要的那些资料。

对于这一点，这名温家弟子倒也没有推辞，非常干脆利落的伸出手来，任由叶空搭脉检查。

当叶空右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轻轻的搭在对方伸出来的右手脉搏上时，之前并未出现在叶空视网膜中的数据资料，很快就清晰的出现在叶空的视线范围内，而且通过接连三次的对比，叶空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三次数据出现的不同之处。内心对于自己所掌握的这些特殊能力，也已经有了几分了然。

“你是要我在这里说出来，还是另寻个地方就我们私下解答？”叶空在获得自己想要的资料后，就把手伸了回来。

“就在这里说吧。”年轻男子一副淡然自傲的模样，眼神满是戏谑之色，很显然他是在时刻准备着要揭穿叶空的谎言。

“那好吧。”

对于对方的态度，叶空也不以为意，他轻咳一声之后，便开口说道：“大罗温家的修炼功法，名为《温氏心法》，实际上是脱胎于《小天元真解心法》，这门心法是第二纪元时期的宗门天元门独有的《天元真解心法》的简略版，当初天元门改出这门《小天元真解心法》是为了培养门下弟子的耐性，以起到修身养性的作用。但是实际上，天元门的弟子，在修为境界达到一定程度后，都会转修真正的《天元真解心法》，如此才能够发挥天元门的功法特点。”

“但是你们温家并没有《天元真解心法》，就连获得的《小天元真解心法》也都是残篇。只不过你们温家的祖上，确实是个天才，凭借这门残篇，居然也能够修补恢复出一门并没有太大纰漏和问题的心法，从而成为你们的《温氏心法》。而如今你们温家弟子普遍真元后劲不足，不擅长进行持久战，真元也缺乏足够的爆发性便是来源于此。”

一开始，这名温家弟子还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是听到对方说到温家的功法缺乏爆发力时，脸色终于再也无法维持稳定：“这……这种事，大罗领其他望族也都知道，并不是秘密。哼，更何况就算……缺乏爆发力那又如何，我们的心法讲究的是连绵不断。”

“呵呵，天元门是第二纪元的道宗门派，他们的术法拥有极强的杀伤力，但是如果心性不够无法驾驭的话，反倒会伤了自己，所以才会创出《小天元真解心法》来磨练门下弟子的耐性。这本是一门磨练心性以及帮助门下弟子感悟真元流动的辅助性功法，却被你们当成武修的心法，如此修炼出来的真元要是具有侵略性，那才真的是有鬼。”

霎时间，周围瞬间一片哗然。

“你……”别人或许不清楚，但是温家子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缺点呢？

正是因为他们所修炼的这门心法导致真元不具侵略性，缺乏后劲，无法持久，所以哪怕他们获得一些威力比较大的武技秘籍，也根本就无法修炼。甚至因为心法上的拖累，使得他们都不得不放弃长柄武器或者重武器，只能以棍法当成他们的家族主修武技功法。

因为只有最擅于攻防结合的棍法，才能让他们温家彻底发挥出“连绵不绝”的特点。

其实说白了，就是尽可能的节省真元，以拖延为主。

只要拖到对手真元耗尽，胜利就是属于他们的了。

“别你你我我的了。”叶空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很显然，你也是知晓这一点的，所以你才会转修其他心法。唔……说转修也不对，应该是说取长补短吧。不过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是该说你幸运好，还是说你什么好，竟然被你误打误撞的寻到一门能够契合《温氏心法》却又不需要散功重修的新功法。”

“够了！”这名温家弟子发出一声大喝。

“那么，还需要我再说下去吗？”叶空淡淡的说道，并没有因为抖出温家如此巨大的秘密而有所畏惧，“我只能说，你寻到这门新功法，并不是最适合的。虽说兼修并无大碍，但是却反而会导致新的问题出现，而且还是无法挽回和扭转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这名温家弟子，终于再也无法淡定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办法可以解决你们目前面临的困境。”叶空毫不在意对方那如同鼓风机一般剧烈起伏的胸膛波动和脸色变化，“当然，我的收费可不便宜。”

“在原丁城，还没有我们温家付不起的帐！”已经明显意识到眼下问题的重要性，这名温家弟子直接开口说道。

“你做得了主？”

“我……”这名温家弟子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敢夸下海口，“不知……前辈所要的报酬是什么？”

“因为这个答案，对你们温家非常有利，所以我的收费也要贵一些。”叶空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一百块下品灵石。”

“这……”

“因为灵石矿脉的开采颇为不易，世俗凡人也无法坚持太久，所以你们温家的开采量非常有限，再加上制作工艺上的简陋，所以你们温家每年大概只能出产两百块左右的下品灵石。”叶空继续说着让对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的话，“除去部分的开销，每年大概是可以结余五十块左右的下品灵石。而据我所知，你们的库存量应该还……”

“前辈，不用再说了，我可以做主答应您。”这名温家弟子，此时哪还敢放任叶空继续说话。

刚才随便几句话，就把他们温家最大的功法秘密都抖了出来，现在再来几句，就要直接揭开他们的温家底蕴，仿佛整个温家在对方面前毫无秘密可言一样。

“看来你的身份，还不低嘛。”叶空轻笑一声，语气带有几分调侃“该不会是下一任温家家主吧。”

“前辈说笑了。”这名温家弟子眉头一跳，但此时哪还敢保持那种傲慢的神色，而是显得非常的谦虚。

“那么，是要另寻个地方呢，还是继续在这里说？”

“前辈您真会开玩笑。”这名温家弟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开口说道，“烦请前辈您随我回府……”

“去你们府邸？”叶空愣了一下，“不去。就在这里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好了。”

“就……就在这黑市里？”

“对。”

开玩笑，去大罗温家的老巢大本营，如果说叶空现在是鬼修身份，那么倒是无所谓，可他这具肉身的实力只有入玄大圆满而已，连通玄境都不是，怎么敢去那种地方。要知道，温家在他们苦心经营的这个原丁城里，可是有着不下十位的圆境修士，甚至还有三、四位破境修士坐镇。

如果叶空真跟着去了对方的府邸，那么恐怕没事也要变有事。

“那……好吧。”见叶空这位“前辈”如此坚持，这名温家弟子倒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很快就驱散掉周围的人群，带着叶空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并且还让人回去准备好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