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信物

袁艾青抿嘴一笑，这一笑把她脸上的平淡冷静全都驱散，整个人变得十分明媚。

“姨娘，除了美食之外，终于有人让表哥上心了，您该高兴才是啊！”

中年美妇，即湛无言的母亲袁清羽望着袁艾青连脸上风轻云淡的神情，暗自摇头，“艾青啊，姨娘只望着你和无言能够结成连理，然后我就可以把湛家酒交到你手上了。外面的那些女子，姨娘可是看不上的。”

袁艾青笑容不变，“那要不我去把表哥请回来？”

“不用，”袁清羽瞪着墙上的一幅字，眼里仿佛在冒火，“我要先去把那个为老不尊的混蛋找回来。你守在家里，所有的事都交给你全权处理。”

她说完这话，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包袱，一闪身出了房门。

袁艾青十分淡定，似乎早就知道她要走，伸手把袁清羽一口没喝的茶端过来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墙边欣赏那幅字，“闲云野鹤？”

这幅字是她那个酷爱书法绘画的姨爹湛朗的手笔，她笑着摇摇头，默默地为躲在甘肃石窟寺里，正专心研究石刻佛经故事的湛朗祈祷，希望他能够躲过姨娘的怒火。

窗口突然吹过来一阵风，桌上的信纸被吹得飘起来，落在她的肩头，然后滑落她手上，落款“起云”二字映入眼帘。她伸出纤纤玉指在这两个字上轻抚了一下，叹了口气，然后将信纸折起来，放到桌上，用青玉镇纸压住，转身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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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

麦穗将欧阳家愿意把所有的龙血竹全部献上的话说了，修家兄弟喜出望外，都高兴得不得了。

麦穗喝了一口茶，淡淡一笑，“不过，我却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修竹和修篁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望着麦穗：“请掌柜的明示。”

“这欧阳家固然是怕惹麻烦，所以主动将龙血竹献上，但是却解了你们修家的燃眉之急。不知修家对此有何表示呢？”

修竹是个聪明人，立刻就听出了麦穗话里的意思。这龙血竹难得，欧阳家若是直接献给皇上的话，不说捞一个官做，至少也能得块流芳百世的牌子来光宗耀祖。可如今私下里给了修家，那就没欧阳家什么事了，难怪麦穗会问出这样的话。

“掌柜的，我们修家世代养竹，这龙血竹交给我们后，我和我弟弟会留下来帮忙照看陆羽庄的竹园，两年为期，并负责教会欧阳家的人怎么养竹。”

麦穗撇嘴一笑，“这条件在你们提出只分一棵龙血竹的时候就提出来了，怎么？这会儿整丛龙血竹也不过才这点价值吗？那还是按照我们之前说的，只分一棵走吧！”

修竹脸色一顿，这龙血竹有多难种，他是亲生经历的，偏偏欧阳家的龙血竹已经有十年历史了，这可比玉竹园里的龙血竹老得多。有了本地成功种植的母本，带回玉竹园培植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修篁的性子比较急，他皱着眉头看着麦穗，“那掌柜的想怎么样？要钱吗？”

“二弟……”

不待修竹阻止修篁，麦穗已经开口了，“只要有我租用陆羽庄，欧阳家就不会缺钱，倒是不用麻烦二位。不过，欧阳家的公子明年便要下场考试，他才学出众，必然能通过乡试，待到他到京城参加会试时，还请修家加以照顾。”

“你不会想让我们帮他作弊吧？”

修竹拉了修篁一把，盯着麦穗，“掌柜的应该不是这个意思吧？”

“自然不是，”麦穗笑了笑，“我说过欧阳卓才学出众，考试的事自然是靠他自己，但是他家里只有一个寡母，族中之人也早已凋零四散，没有倚仗。他孤身一人到京城参加考试，必然有很多不便。修家世代在京城，对一个参加会试的士子加以照顾，这不难吧？”

修竹松了口气，“那自然没有问题。我们修家虽然是养竹的匠人，不过族中也有人在朝廷做官，到时候帮忙提点一下欧阳公子还是没问题的。至于欧阳公子在京城的生活琐事，我们修家自会派人照看。”

麦穗点点头，“我当然相信修家的诚意，不过我这人做事一向是先小人后君子，不知修竹师傅可有什么信物交给欧阳公子？”

修竹想了想，有些为难，“在下出京城，身上除了这块御赐牌子，并未带其他可做信物的东西在身上。不过掌柜的放心，送龙血竹回京的时候，我会把对欧阳家的承诺告诉修家族长，到时候欧阳公子到了京城，只要表明身份，自有人照顾他。”

麦穗摇了摇头，见多了现代视合同为无物的商业官司，这种空口无凭的事，她是不会相信的。

“这样吧，既然龙血竹如此难得，两位师傅又是料理竹子的高手，就请两位用龙血竹做一样信物出来吧，将来欧阳公子到了京城，只要出示信物，你们修家人自然就认出来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龙血竹难得，却有一个用龙血竹制成的东西在欧阳卓身上。修家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多少会忌讳一点，自然不敢食言。

修竹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他一脸苦笑，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心思却是缜密得可怕，根本不给别人一点可乘之机。不过他原本也没打算食言，便点了点头。

下午，修篁便用一节龙血竹做了一块宝瓶形的扇坠，上面刻着童子折桂。这扇坠不过一个指节长短，上面的图案却刻得十分精细，栩栩如生。加上龙血竹本身质地殷红温润，摸上去倒有红玉之感。

“修篁师傅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啊！”

麦穗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称赞不已。这图案的寓意也好，蟾宫折桂，可不就是欧阳卓这样的考生需要的好意头吗？

修竹笑道：“掌柜的，你只要把这扇坠交给欧阳公子，让他带在身上，到了京城，直接到南大街的十德店，出示这扇坠便有人接应了。”

“十德店？”麦穗愣了愣，恍然大悟，“看来是修家的店了？”

“对，专门卖竹治玩器。”

麦穗点了点头，这竹子自古便是文人看重之物，并赋予“十德”之赞，难怪修家的竹器店要起名为“十德”。

“那，接下来就要拜托两位师傅了，陆羽庄要在一个月内改造完毕，辛苦两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