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一语惊醒

一次卖出二十坛酒，可比庄里一壶一壶地卖快多了，而且那苏大娘和麦穗又十分相投，端午节后还特意到庄里来拜访，聚了两次。于情于理，这酒都应该卖。

余鹰看着麦穗犹豫的神情，总觉得她似乎不太想把酒卖给苏老板的样子，便试探地问道：“苏老板突然决定买这么多酒，可是有什么不妥？”

麦穗摇了摇头，其实苏大娘早就跟她提过要买几十坛酒的事，因为她娘家哥哥的小女儿出生了，她想送几十坛酒过去，让她哥哥埋在地下，等以后小侄女出嫁再挖出来做嫁妆。可眼下，这酒要这么卖出去，杯莫停的酒就不够了，她实在有点舍不得啊！

余雀见她摇头之后，又发起呆来，便轻轻地推了一下她的胳膊，“麦穗，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余鹰听见余雀这话，眼神也变了，探究地望着麦穗的表情。

麦穗回过神来，掩饰地一笑，“没有，苏姐姐来照顾我的生意，是好意，这酒当然得卖。你这让人给她送过去吧！”

余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外去了。他也发现了麦穗的怪异之处，不过苏老板派来的人正等在外面，他不可能把人家晾在那里不管，只好等送完酒再回来问麦穗了。

麦穗此刻心乱如麻，实在不想和余雀解释，便说自己不舒服，想喝点青菜粥。

这青菜粥是余雀最拿手的，白米熬出粥油，浓稠喷香，加上翠绿的青菜、卤肉丁，再焖上一会儿，便是一锅好粥。身体不舒服，或者没胃口的时候喝上一碗，整个人都舒坦了。

余雀见她脸色很不好看，估计她是受了风寒，便转身往厨房去了，一路盘算着在青菜粥里多加点姜末，给她去去寒，让她好得快点。

麦穗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立刻转身回了房里。她记得上次配酒之后还剩下一些原液没有用完，就装在小瓷瓶里放起来了。如果这些原液还在的话，那杯莫停的酒就还能撑一段时间。

“呼……幸好！”麦穗看着木箱里的二十几个白色瓷瓶，心中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取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味道依然浓郁，说明还能用来配酒。

麦穗苦笑了一下，以前总想着空间随时都能进去，酒花想要就能摘到，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存酒的意识，这会儿总算尝到偷懒的苦果了。

想到存酒，她立刻又跑到庄里新挖出来的酒窖里去盘点。眼下杯莫停卖得最好的有五种酒，最高档的七花酒，中等的春风酒、紫竹酒、鸭头绿，低档的透瓶香，这五种酒中，七花酒因为价格贵，客人点得少，所以存货较多。

而中等的三种酒，是大多数客人喜欢点的，风味好，价格适中，很多人除了在庄里喝，还喜欢买点回去送人。所以这三种酒的耗存最快，特别是春风酒，苏大娘买走二十坛后，就只剩下三十坛了。

低档的透瓶香原本做得就不多，也只有二十坛左右了。

她低头盘算了一下，用房里留下的原液，还能配出三百坛酒，加上现存的这些，杯莫停的酒也只能撑两个月。而且，前提是不能再接像苏大娘这样的订单，只能在庄里零售。

她一边想着一边出了酒窖，刚关上门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抬头一看，是湛无言。

湛无言正一脸焦急地看着她，他原本在大厨房里准备今天晚上杯莫停要用的下酒小食，听谢厨娘回来说麦穗好像生病了，余雀正在为她熬粥。他当下就不淡定了，立刻把手里的事情交给谢厨娘，自己往麦穗房里来找人。谁知麦穗不在，他只好满庄里飞，四处找人，最后在酒窖门口碰上了麦穗。

一见麦穗，他立刻搭手放上她的额头，一边问道：“你生病了？”

麦穗往后退了一步，推开他的手，先走了出来，“我没事，你别担心！”

“没事才怪！”湛无言哼道，“我都听余雀说了，你早上脸色不好，还让她帮你熬粥。其实我熬的粥更好喝，你干嘛不找我？”

麦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口敷衍道，“行行行，下次我生病就找你熬粥！”

“还有下次！”湛无言忍住敲她脑袋的想法，紧走两步，侧头看了看她的脸色，肯定地点点头，“不过你的确不像生病。你有心事！”

麦穗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神转向前方，尽力维持面皮冷静，“我哪有什么心事？就算有，也只是担心杯莫停的生意而已。”

“杯莫停的生意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你的美酒、我的美食，谭家班的皮影戏，林之谦的单人多口说书，加上银霜的飞天舞，这江陵城哪一个酒家敢和我们比？”他说到这儿，戏谑地一笑，“如果你非要担心的话，不如担心这生意太好吧！”

麦穗眼下可不就是担心生意太好吗？她咬咬嘴唇，小声道：“你说，杯莫停的生意这么好，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湛无言有点茫然，做生意的还有希望生意不好的吗？

“我就是想，我们杯莫停初到江陵城，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江陵城的同行肯定都恨死我们了。我们的生意又这么好，对他们肯定影响很大……”

湛无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麦穗，你到底怎么了？这样畏首畏尾，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我就是觉得生意太好了！”

“那不好吗？”

麦穗脱口而出：“那我的酒就不够卖了啊！”

“不够卖就接着酿啊！这还不简单，哪有因为酒不够卖，就不做生意的？”

麦穗被湛无言一句话顶回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到。说得简单，不够卖就酿酒，要是自己会酿酒的话，还用担心这么多吗？要是自己会酿酒的话，早就酿满一个酒窖的酒，放在那里慢慢卖了。

等一下，麦穗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对啊，为什么不自己酿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