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整顿

此刻的杜家，上下哀声一片。除了不能动的主子和姨娘外，所有下人都要重新进行考核。不合格的全部都要出府，有的卖掉，有的则直接回家。

杜璇原本打算不合格的直接卖掉，还能赚回点钱。下人们十分不满，有人求到了五夫人面前，五夫人特意找到杜璇说这事。

杜璇虽然不耐烦，却还是笑着扶她坐下，“娘，你心善女儿知道，这些下人也确实各有各的难处。但是你也要体谅我啊！”

五夫人一脸难色，“家里竟是如此艰难了吗？”

杜璇点点头，“若不是实在无法支撑，我也不愿做这个恶人。娘，你是知道的，分铺和酒坊被烧，一直找不到下手的人，官府已经判定是我们自己管理不善，引起火灾，一切后果自负。”

“哥哥失踪之前，向那些被烧死的家属承诺了赔偿的事，这是杜家的脸面，我不能食言，所以账房里的钱都用得差不多了。”

“家里上下七八十号人，每天睁开眼睛就要用钱，这钱从哪里来？”

五夫人只有在她丈夫死后，被杜千山接入杜府之前过过一段捉襟见肘的日子，这些年来在杜家的庇护下，一直都衣食无忧。杜璇这番话让她又想起了那段日子，也大概能体会杜璇的为难了。

“可是，就算再难，你伯父伯母还有淳儿，瑶儿用惯的也不该动，倒是我们母女俩，原本也不是杜家的正主儿，用的人少一点也没关系。”

不用她说，杜璇也不肯用杜家的旧人，知道原主过去的人越少，她被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小。不过话却不能这么说。

“娘，这还用您嘱咐吗？我已经发话了，伯父伯母房里的人一个都不动，我房里只留杏儿一个，你这边留木鱼，再留两三个二等丫头做杂事就好。”

五夫人见她只留杏儿一个，已经算是最少的了，也没什么别的话说，“我也不用那么多，留木鱼一个就好。我平时也不出门，院子里的事也不多，不用那么多人。”

“那不行，那就太过了，女儿年轻，凡事将就些也就罢了。娘正是该享福的时候，女儿不能给你金奴银婢的生活，也不能苦了你啊！”

五夫人无奈一笑，“我这老婆子倒用那么多人，你一个年轻小姐却只有一个丫头，这说出去不好听啊！”

杜璇正色道：“娘，眼下杜家正是艰难的时候，俗话说树倒猢狲散，以后要听的难听话还少吗？女儿要是在乎这些，那杜家可就更难了。”

“哎，你也是命苦，你爹去得早，好容易被你伯父接林杜府，想着将来能有一个好姻缘，谁知杜家又出这样的大事。你一个女儿家成天在外面东奔西跑，这名声……”

“娘，女不偷不抢，又何必在乎那些虚名呢？总之，家里要减少下人，这是没办法的事，若是再有人在找你求情，你就推到我身上来。”

五夫人点了点头，又说道：“别人我不管，瑶儿的丫头碧秋能不能留下？”

“娘，”杜璇面上有一丝怒气，“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在你跟前嚼舌根，”她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木鱼，直把她看得低下了头，才继续说道：“我让碧秋回家，是为了她好。她已经十五岁了，要看就是嫁人的年龄，她家已经给她看好了人家，难道不让人家嫁人，让她一直陪着发疯的瑶儿吗？”

“再说了，瑶儿去田庄之前，差点抓瞎她的眼睛，养了这么久才好，我怎么忍心再把她送到瑶儿那边去受罪？”

不知道为什么，五夫人在自己女儿面前，竟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只得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杜璇扶着她起来，又细细地嘱咐，声音大得正好能让落后三步远的木鱼听到：“娘，不管咱们是不是杜府的正经主子，眼下这个非常时刻，咱们都得拿出主子的款来。耳根不能太软，身边人说的话也别听一句就信一句，总得自己拿主意才好。”

木鱼低着头默然地跟在后面，藏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发抖，这个璇小姐实在太厉害了，自己不过在五夫人面前提了一下碧秋的事，她竟说出这一番话来敲打自己。只怕以后要更小心谨慎才好。

杜璇把五夫人亲自送回院子，便带着杏儿去处理奴仆出府的事了。她得先把府里的事肃清，才能安心去准备开酒吧的事。

五夫人坐在蒲团上，没有念经，也没有打坐，只是发呆。许久以后，才叹了口气。

木鱼守在旁边，见她回过神来，便说道：“夫人，小姐好像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不要再说了，你表妹碧秋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璇儿有璇儿的难处，若是再多嘴，只怕我也保不住你了。”

“是，夫人。”

五夫人叹了口气，拿起念珠，“碧秋回家嫁人也好，总比一辈子为奴为婢好。”

木鱼默然，家里的确为碧秋说好了人家，可那是一个死了妻子的男人，还留了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碧秋才十多岁，嫁过去就要操持一家的生活，照顾那两个孩子。

如果杜瑶没疯的话，她就可以作为陪嫁丫头，将来给男主人做通房，或者由主子配给家里有地位的奴仆，至少能过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日子。

她并不觉得嫁给普通人为妻比在大户人家做奴仆好，想到碧秋跟着杜瑶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却要去过穷人妻的日子，她心里觉得有点悲哀。

五夫人说完这话就开始念经了，木鱼便轻手轻脚地出来。站在廊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忍不住为碧秋担心，却也没有别的法子。

坐在里面的五夫人，第一次念经时走神。刚刚木鱼说杜璇变得和以前不一样的话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默然回想刚刚杜璇和她说话的样子，她的眼睛虽然带笑，眼神里却有一些不耐烦的神色。这在以前的杜璇眼里是从来没有见过的。

自从进入杜家后，杜璇的眼神便一直笼着一层愁雾，从来都是认命的样子。可是，刚刚她从杜璇的眼神里看到的却是……不认命！，你寂寞，小姐姐用电影温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