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泰坦的巨蟹

列萨托斯从源海终卷上看到凯伊三人平安登陆，就不再管他们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果这样还送命，他这个老师也没办法，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视线重新回到战场，他扔出去的生物已经被撕成碎片，墨瑟巨蛇经过半个多月的折腾，似乎十分萎靡，庞大的身躯逐渐消瘦，环装的骨节显露出来。它被列萨托斯钉在魔网里的那一部分精神力，已经好多天没有扯动，仿佛认命了。但每次靠近，都可以察觉凶残的恶意。

远处的河面有一道面积宽阔的波纹逐渐靠近，这个是谁呢？不会是朵高索斯，越是老谋深算的家伙，越习惯掌控一切，第一个冒出来不是龙巫妖的做风。二号目标不用说，伊拉督尼乐的金龙和别人玩命。三号，那个幽影幻术师吃过亏了，除非他小心眼到弱智，才会大举报复。最可能的就是四号，那个至今一无所知的家伙。

既然客人已至，自己也该动起来了。列萨托斯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盒子交给巴东：“把这个东西送到上次你带我去的废弃矿区，然后这件事就结束了，你可以获得自由……别那个眼神，不是要杀你灭口。”

老巴东还是心情惴惴，接过盒子收到怀里，虽然列萨托斯表明不杀他，但是灭口的贵族们事前也都这么说。听天由命吧！他转身就走。

列萨托斯眺望河水，那片波浪正在靠岸，墨瑟巨蛇也拧过头，警惕地面向河水。金雪河如白玉般的色泽越来越青，有个面积巨大的东西正在上浮。哗啦一声，三只水生甲壳类生物的足肢如同利剑刺破水面，每只都有15萨米长，向着足尖逐渐变得扁平，还长着纤毛。足肢中段的关节扭动，90度下落，三条腿深深刺进河岸，然后使劲一拉。

“好大只螃蟹！”列萨托斯惊叹。

一只通体青色的巨蟹横着爬上岸，他有四个大型的螯和六只节状的腿，它的嘴巴不是一般螃蟹的甲片，而是在腹部前端一张可以吞掉城门的巨口，露出和柱子一样粗大的尖牙。它淡蓝色的甲壳上面覆盖着散发的光芒的奇异符文，两只黑色的眼珠朝着不同方向观察，随后锁定墨瑟巨蛇。

墨瑟巨蛇率先发动攻击，绷紧的肌肉让它如弹簧般射出去。青色巨蟹的反应也不慢，右侧的两只螯钳对着巨蛇伸张。眼看就要撞上去，墨瑟巨蛇尾部一拍，环装的脊椎让身体在空中变向，躲过攻击，巨钳咔嚓一声夹空，发出响亮的音爆。

“咚！”巨蛇绕到后面砸在甲壳上，螃蟹身形仅仅一矮，力道从后背分散至六条足肢，却连个裂缝也没。接着腿一直，硬是把背上的巨蛇弹了出去。艰涩地转身，钳子猛然挥下，轰隆一声砸出大坑，土石纷飞。墨瑟巨蛇又躲开了。两只可怖的巨怪开始对峙，巨蛇利用螃蟹转向的弱点游动攻击，却怎么也打不破宽阔的背壳，反而崩断了还几百颗牙。而螃蟹在速度上落后，只能被动地战斗。

乒乒乓乓的原始战斗富含蛮荒的美感，列萨托斯无心欣赏。他在从螃蟹身上分析情报，毫无疑问是他的敌人派遣而来，那这只海鲜是像墨瑟巨蛇一样的本土生物，还是豢养的手下呢，如果是后者，那它的主人应该有个半位面。

还有，至今只有一个家伙响应了邀请，其他人是在观察还是等待伏击？

这时，巨蛇身上已经落下好多道伤口，虽然很小心没被巨钳抓住，但是尖锐的足肢也如同利剑，弹动又快又狠。这时它看出螃蟹的弱点在于三对足肢，身体一个扭动，尾巴伸入螃蟹下面，然后对一侧的三条腿扫尾。

列萨托斯看得直摇头，扫尾是所有龙类和蛇类生物的经典战技，在天堂山，关于扫尾的研究在万龙图书馆里占据不小的区域。精通者可以把敌人扫出几百米却不受伤，而最强大的战士，尾尖的高速轰击可以媲美列萨托斯的极效炎阳爆。而墨瑟巨蛇的扫尾力量有余，速度不足。

由内而外的扫尾把三条节状腿打得向上弯折，足尖几乎碰上背壳，大量的蓝色汁水从断裂处流出，螃蟹半边垮塌下去。巨蛇正要绞杀，异变突生，反向折断的三条腿如同铡刀落下来，刺入巨蛇的骨节里卡住。螃蟹又站了起来。

看着本该扯断的筋络和关节，在蓝色的光芒中正常运作。列萨托斯突然想起这是什么了，某本关于水下文明的书籍中提到，邪恶阵营的沙华鱼人为了击败海精灵和人鱼的联军，创造了【攻城蟹】，一种半生物半构装体的泰坦族甲壳类。

这种战争武器需要数十年的培育，用魔法和外科手术改变巨蟹的身体构造。一旦完成，它就是强大的两栖作战兵器，无论是人鱼的珊瑚海礁还是人类的坚石堡垒，都不堪一击。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有操控者，而且不会离太远。

墨瑟巨蛇开始玩命，不顾身体内的利剑，盘圈起来和攻城蟹搏杀。列萨托斯以人类形态靠近，果然在螃蟹的腹部有一个金属舱盖。他使用形体然自己变成飘渺的雾气，想要渗入螃蟹的内部。但是背壳上符文闪烁，雾气撞上透明的壁障。

“力场护盾？”列萨托斯冷笑，手势变换打出几道法术融出一个洞，潜入进去。

攻城蟹内部空间被外科手术改造成一个舱室，足可以装下一个中队的兵力。充满水的舱室里有个站立的沙华鱼人，浑身水草绿，长着鱼的脑袋，手脚带蹼，还有一条尾巴。他的脖子上有个红色珊瑚环，闪烁不停，列萨托斯判断应该是攻城蟹的命令护符。

沙华鱼人转过头，鼓眼泡里毫无感情，满是细密尖牙的嘴巴开阖：“欢迎，巨龙。”

“啧，傀儡，不敢和我正面一见吗？”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这个位面铺展魔网的？”

“这种秘密，当然是游戏最后的奖励了。”列萨托斯甩出一个怪物定身术，但是鱼人的身体突然炸裂，上百个细小的食人鱼从残骸里钻出来，游动着冲向列萨托斯。它们触碰的过的水被染上棕褐色。

疫病石！列萨托斯脸色肃然，这种特殊材料制造的魔像几乎免疫大部分法术，而且坚硬无比，任何触碰的生物都会染上重病，十足的法师杀手。

列萨托斯放出的法师护甲闪了一闪就消失了，他意识到敌人还没走，正在反制他的法术。疫病石食人鱼呼啸着冲过来，列萨托斯冷笑，你跑不了。

几十发火球在攻城蟹体内炸裂，它就像真正的螃蟹一样开了锅，青色的壳变红。列萨托斯精神探入魔网，不管敌人藏得多隐没，他刚刚施过法，那就会在魔网上留下一丝踪迹可以追寻……

轰隆隆的响声硬是打断他的追踪，入眼所见螃蟹的外壳、肌腱都在溶解，内部的水哗啦啦外流。列萨托斯紧急传送出去，他才发现，墨瑟巨蛇绞肉机一样的口器喷出巨量的酸液，将攻城蟹溶解了一半。

它居然有吐息能力？列萨托斯稍稍愕然，更惊讶的是刚才分神的功夫，巨蛇留在魔网的精神力挣脱了束缚。这个伤痕累累的大家伙立刻甩下半死的螃蟹，一头扎进土里，钻入地下，留个列萨托斯一个大坑。

列萨托斯无语，能活这么多年，果然有点聪明。这条蛇一直隐匿实力，直到列萨托斯松懈的时候才爆发，一举逃脱。不过他不在意，反正它已经失去作用，关键是刚抓到点四号目标的边，现在又失去了。但对方也没占到便宜，布下的陷阱被破坏，攻城蟹估计也修不好了。

让列萨托斯更在意的是，另一边……

巴东呼哧呼哧地跑，已经来到一处废弃的矿区，周围全是没人住的老木板房。再走一段，把东西放过去，就算解脱了，是死是活交给老天吧，他已经受够了提心吊胆。

脚步猛然停止，一个女人拦在路上。她身材非常高挑，黑色的长发披到腰间，服饰虽然漂亮，但全是只有黑白两色，给人的感觉就跟她的脸一样灰暗淡漠。巴东一眼就知道，是冲着自己，或者说是怀里的盒子来的。刚想说些什么，一股完全不可逆的意志主宰了精神。

黑发女人用附魔系法术操纵了老年冒险者，开口问道：“就是你挑头探查巨蛇的？”她是嗓音空洞，仿佛从深窟里传来的回声。

巴东双眼没有焦点，梦游般说道：“不是，我是被迫的。”

“说清楚。”

“有个自称怪物猎人的男人……”

事情的经过被娓娓道来，黑发女人点点头。眼神沿着翘挺的鼻梁骨看向巴东手上的盒子，伸手想接过来，又犹豫了下，后退两步部下几道法术防护。

“打开。”

盒子被打开，如果跳出一只恶魔或者爆射几道解离术，那女人都不会惊讶，只能说明金龙布置陷阱的手法太低劣。但是白光一闪，巴东消失了。

单向传送？被救走了？她马上否定，因为白光没消失，这是双向传送。

一道夺命的即死法术从指间射出，飞了一半撞在展开的反魔法力场上消泯无形。列萨托斯从传送光芒里跳出来，笑嘻嘻地说：“大家钓鱼的法子都差不多嘛，你又打算怎么从我的控制下脱身呢？”

女人嘴角拉出轻蔑的笑容，拉开上衣，手掌深入双乳之间。

列萨托斯眉毛一挑，这是打算用胸罩扔他？

比他想的更惊悚，女人从乳缝里掏出把一人多高的大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