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未竟的约定

战争的脚步继续迈进，食狼者阔尔查哈心理一万个不愿意，也不能违背家主的命令，只好下令开拔，进逼森林边缘。他真想拎着比尔森来的传信使领子咆哮：我他妈连精灵的主力位置还没找到呢！

抱着埋怨和谨慎的态度行军，但是由于斥候被击杀太多，对地形很不熟悉。于是顺理成章地——中伏了。

曦光协定后一年两个月的第13天，埃辛军队在索林河谷遭遇伏击，损失惨重。阔尔查哈当机立断，舍弃已经陷入包围的三个步兵军团和辎重部队，带领有限的骑兵掩护首相领地军队向南突围。五个小时的战斗后，包括来自比尔森与其他领地的五个兵团被击溃，约一万两千人死去或者俘虏。埃辛军队损失过半，但是他们抢出了首相的全部队伍和部分辎重，伤筋动骨但是尚可一战。

消息传回，埃辛一片哗然。由于御前会议之前对战争预期太好，没有进行信息管制，消息立刻泛滥，等反应过来再去控制已晚。

不明内情的民众纷纷谴责阔尔查哈贪功、冒进，几家主流报纸甚至打出了“食狼刽子手”等等耸人听闻的标题。但是只有一些小报，在某些人的透露或指使下，质疑食狼者怎么会有如此低级的失误，话里话外映射他背后的首相。总之，焦点还是集中在埃辛的失误，而非精灵的本事。

只能挨骂不能还口的阔尔查哈在给首相御前会议的信里，详细阐明伏击的经过。

“……在中军通过索林河谷时，隘口处仿佛放进了开矿用的烟药，狰狞的植物爆炸般生长出来，士兵们都吓坏了，仕官下令把阻断去路的怪树烧掉。但是谁也没想到，植物里富含的油脂比烤肉还多！冲天的火焰和黑烟让军队分割正几块……”

“……每个部分受到不同的攻击。有一部分被突然冒出来的兽潮冲散，各种狼、狐狸、鹰还有些认不出来的巨兽，我们的盾阵一下就被冲垮了，随后提雅精灵正式军队出现，每一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搏杀型弓手。在100到30萨米的距离内，精灵的弓箭造成的杀伤效率太高了，锁子甲和胸甲也拦不住精确钻入眼睛、腋下的羽箭。然后他们拔出短剑和圆盾冲击，对方的阵型和冲击力并不强，但是我们的队伍已经垮了……

“另一部分，士兵们站到河里躲避高温和浓烟，但是里面出现了可怕的巨怪。它看上去像是鳄鱼，但是没有哪里的鳄鱼可以一口吞掉六个人！连带着武器铠甲一起吞了。巨鳄的嘴角有两条极长的触手，一扫筋断骨折。目前已知的任何制式武器都没办法伤害它，弩炮的近距离射击竟然卡在甲壳上。巨鳄群是被精灵引诱过来的，万幸敌人也不能控制梦魇般的生物，好几个精灵也被吃掉了……”

“在我试图率领骑兵反冲敌人到时候，城门大的石头下雨一样落下。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地方，发射这种规模石块的投石器，即使风炉矮人的造物也会非常大，但是斥候事先侦察过发射位置一带，除了些树什么也没有，精灵是怎么把投石器藏起来的……”

这封看起来近似于神怪的报告被首相给烧了，如果是假的，那阔尔查哈推卸责任的说辞实在恶心。如果是真的……那就更不能传出去。首相是这场战争的最大既得利益者和推动人，如果战事不利，大部分责任会落到他头上。屁股底下的位子已经摇摇欲坠，他正依靠长年威望和民众的信心硬撑，精灵如何厉害的信息绝不能流出。

很快御前会议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通告，但是却没再催促食狼者进军。

精灵乘胜追击，付出不大的伤亡后，在正面战场上小胜两站，硬是让埃辛军队后撤50萨里。

但是库玛拉的军力介入，情势急转直下。第17日，提雅整备大规模军队进攻埃辛，这时左翼军督的先锋弓骑兵长途驰援，被黑羽部队发现，提雅派出狙击部队双方激烈对射。库玛拉弓骑兵竟然不顾损伤，硬冲正面战场打乱提雅的步伐。随后库玛拉主力来到，嘉兰诺德被迫撤退。

“精灵害怕大的伤亡，虽然有不明了的手段，却一直用奇兵削弱然后正面决战的方法减低损伤。那我们就和他们硬拼。”左翼军督伯奇菲尔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硬如钢。

他利用阔尔查哈国内不利的政治形势，硬逼着他把军队作为探路队，不顾及伤亡强行推进。如果提雅狙击，伯奇菲尔德就抓住机会利用高机动性骑兵扑杀。这样一来，精灵和人类的伤亡以1比3的比例大幅拔升，但是提雅先承受不住，连续后撤。

第三月的第5天，一小队提雅试图潜入库玛拉营地，烧毁麦子的等粮食。

年轻的秘箭德鲁伊塔希尼打开谷仓，脸色瞬间惨白。

“上当了！快走！”他没对5名游侠伙伴多解释，定下弓与叶之誓的双方信任无需多言。

繁密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塔希尼木杖一点，纠缠术噼里啪啦笼罩身后区域。但是追兵都穿着带锋刃的钢靴，脚步一趟蔓藤断裂，速度只是稍受阻碍。游侠们引弓还击，这才拉开距离。

他们朝着东边的密林跑，那里会有接应的队伍。路上塔希尼气喘连连，但是脑子在想更重要的事情。黑羽的信息是依靠飞禽俩确认谷仓的位置，但是谷仓里只有最上面一层是麦子，下面都是稻草。这个陷阱是针对鸟雀缺乏思考能力而设下的，库玛拉已经窥破德鲁伊的侦查手段了！

想到这，他默念左翼军督的名字，心理冰凉一片。

“没路了！”脸上带着刀疤的游侠说。

塔希尼一惊，通往密林的道路有蹄声传来，口袋已经扎紧。5个游侠伙伴转过头看德鲁伊，而后者心理满是慌乱，他毕竟还没成年。吸了几口气，勉力冷静下来，他张望看去。

“西南有山坡，我们去那，起码……不会被夹击……”他嗓音干涩。

游侠们什么也没说，直接往西南方向跑，他们已经知道投入西凡纳斯怀抱就是今日，但嘉兰诺德的战士不可以死的怯懦。

山坡很缓，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悬崖，他们停下来整备。气氛很压抑，刀疤脸的游侠开口说：“军队再退就要回到森林里了。”

其它游侠接口，“是啊，崇鹰库玛拉人比我们想的还不怕死，而且对于法术的适应速度很快。”

“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被当成英雄？”一个游侠拉紧弓弦，笑着说。

“那当然，均衡圣殿的柱子会留给我们一根的……”笑声渐渐蔓延。

塔希尼低着头：“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你们本该成为活的英雄，在战场上荣耀魔射手的威名，都是因为我……”

“信息错误是你的责任吗？”刀疤脸游侠问。

“不，可我……”

“不是你纠结个屁！”

沉默半响，下面的人类军队正在集结，看过去最少500人。他们用半生不熟的提雅语大喊，呼吁他们投降，声称会给予相应的待遇。

“塔希尼，你的自然变身虽然时间不长，但是飞出这一块足够了，你走吧，娜拉赫还在等你。让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和我们一起战死，我会抬不起头的。”游侠故意恶声恶气说。

小德鲁伊从贴身处掏出一颗橡实，瘪着嘴说：“如果我丢下你们走了，我就成为嘉兰诺德第一个玷污弓与叶之誓的提雅，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看娜拉赫了。”

他坚定站起来，虽然膝盖有点抖，但是朗声喊道：“林荫之下！秘箭德鲁伊与魔射手生死相伴！金橡长青，提雅繁兴！”

游侠们笑着相视，同声道：“金橡长青，提雅繁兴！”

人类的部队开上来了，前排手持塔盾排成盾阵，仿佛缓缓进逼的城墙，密不透风。

塔希尼站到稍微隐蔽的位置，种下橡实。金色的树苗破土而出……

半个小时后，刀疤脸游侠用弓弦勒死一个敌人，随后被五个敌人按倒。他是最后一个活着的游侠了，而塔希尼也被生擒，一整队军人围着穿袍子的精灵，捂住嘴巴，绑着他每一根手指，不让他有任何异动，这样周围的军人还是如临大敌。

一个明显带着库玛拉军国特色的军官走上来，满眼充血看着生擒的两个精灵，又兴奋又愤怒。为了6个敌人，他损失了超过两百身经百战的职业军人，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好孩子。但是，如果可以得到精灵的神力的秘密，死两万也值得。崇鹰库玛拉军事力量的进步永不停歇。

“库玛拉敬佩二位永不放弃的军事素养，但是可以暂停了。下面是上层交锋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停止反抗吧，相信嘉兰诺德的女王会把你们赎回。”

两个精灵视线稍一碰撞，游侠要说的都在那一个眼神里：林荫之下，我们再相聚。

“噗嗤！”他把后脑磕在石头上。

“愚蠢！”军官怒骂，不过最重要的，穿着袍子的提雅还活着，他不会给他自杀的机会。

塔希尼眼神越过5位游侠的尸体，过去两年的相处，嬉笑怒骂，生死与共……不过他不悲伤，半个身子走入死亡之河的德鲁伊只会为稍后的团聚而期待。

他突然想起大眼睛弗拉米尔问过的话：“你有爱慕的对象吗？”顿时心底泛起浓浓的遗憾和愧疚，娜拉赫，你要找个更好的精灵哦，我不能再给你当出气筒了……

“他怀里有东西！”

多余的橡实在德鲁伊催生下，受他血肉中蕴含的自然能量鼓动，长出不健全的枝桠，上面的能量果实闪烁不定。塔希尼闭上眼，放弃对金树的控制

“轰轰轰……“

两天后，森林前线的娜拉赫崩溃地跪地大哭，怀里抱着塔希尼唯一留下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