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瞎子

天微微亮，小女孩就醒了过来。

睁着漆黑的眼睛，看见哥哥还在睡觉，小女孩轻手轻脚的从暖暖的被褥中钻出来，穿上露出棉絮的衣服，将自己裹好，像一个轻盈的胖子，去做早饭了。

熬好浓浓的粥，配上昨晚陆帆哥哥弄来的双头猪的肉，油光水滑。

在这对兄妹的生活，可是少见的美味。

陆帆醒来笑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忙碌的身影。

这是收养了还是婴儿时陆帆那家人的女儿，只是当初一场大变，原本在千帆城内，比较富足的一家，现在只剩下这对兄妹了。

小姑娘名叫卢雪，却是和妈妈一个姓，这里面的缘故，陆帆也不大清楚。

卢雪一脸的菜色，身形瘦瘦小小，但一双漆黑的眸子却是灵动无比，声音清脆的叫道：“哥哥，快起来吃东西了。”

陆帆点点头，换上另外一套衣服。

灰色的外套，很普通，只是在胸口有一个纯黑加上一点点银色匕首形状的纹饰，代表着他的身份。

两兄妹吃完这顿堪称丰富的早餐。

看着妹妹将碗内舔得干干净净，陆凡不由得心中一痛，只觉得自己无能。

陆帆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温声说道：“小雪，你在家里好好看家，我出去了。记住，无论是谁过来都不要开门，让妮妮陪你玩，知道吗？不许跑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卢雪娇憨的说道。

说完，她扮了一个鬼脸。

这里是混乱区，经常可以看见丢在臭水沟里的尸体，除非有大人看着，孩子是不会被允许跑出去的。

而这对兄妹相依为命，自然更加小心。

妮妮就是陆帆的契约伙伴，那只小黑猫，灵性很足。

前世相伴徐奇作战，这一世又和陆帆在一起十几年，几乎和一个人没有什么分别。

可能杀伤力还不大，但是给陆帆报个信还是没有问题的。

“哥哥再见！！”卢雪摇着小手，笑嫣如花。

陆帆也露出笑容，对她挥挥手。

转身，陆帆已经心硬如铁。

这个世道，想要生存下去，还要养妹妹，笑容并不会为他带来吃的，喝的。

只是兄妹相依为命，陆帆不想在妹妹面前露出那种冰冷。

握紧袖子中的匕首，这才是他的依靠。

***************

离他家三条街的地方，有一间破旧的大院子。

这是陆帆加入混乱区的一个中型帮会，匕首兄弟会成员的聚集区。

门口两个打着哈欠的壮硕汉子，依着门闲聊。

瞟了陆帆这张熟悉的面孔，没有说什么，就放陆帆进去了。

走进院子，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万年不变。

露着胸毛的大汉，搂着娇笑的流莺，大手不断的游走，同时往自己的嘴里面倒着劣质的酒液。

地面上，到处都是酒瓶子，混杂着各种颜色的呕吐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陆帆面色微微不虞。

一夜的狂欢，混乱，给这些人带来的激情渐渐消退，到了白天，黑暗纷纷去休息了，这里才能稍微的安静那么一点。

身形消瘦的陆帆，不过一百六十公分，在这群普遍都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成年人中，显得有些矮小，但腰背挺直，宛若长枪。

身形敏捷的他，避开那些在地面上躺尸的酒鬼和恶心的呕吐物，直接来到柜台旁边。

柜台边有一位身形妖娆的侍女，衣服凌乱，坠着乌青发黑的眼袋，正拿着一条白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桌子。

陆帆走过去，敲了敲桌面，笑着问道：“铃铃姐，瞎子在吗？”

侍女抬起昏昏欲睡的头颅，费劲的才认出来是陆帆，往日里陆帆从未在这些女人身上花钱，却因为较小的年龄，这些女人对他一直不错。

铃铃看见陆帆，露出一点愕然加疲惫的微笑，说道：“陆帆，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这里的白天是最冷清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什么‘活’可以干，喝酒的人几乎没有，所以只有到了晚上，这里才会热闹起来。

陆帆拍拍自己背着的黑色背囊，面上微微带着笑容说道：“没什么，昨晚上弄了一点东西，想来换点食物。”

小偷小摸，在港口混点东西，来瞎子这换食物，在混乱区是很平常的事情，尤其是对陆帆年纪还不大的小子来说，经常有人过来找瞎子换东西。

铃铃打了一个哈欠，掩住嘴，神色萎靡的说道：“瞎子昨晚没来，白天一定在，你去找他吧！”

陆帆点点头，道谢一声，转身走了。

铃铃还在身后嘟囔着什么。

顺着酒柜，有一天隐秘黑暗的甬道，在经常混迹在这里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甬道延绵向下，而且一片冰凉，有很浓重的酒味。

走到中段位置，陆帆直接推开隐藏在黑暗中的木门。

里面是一间陈设舒适的小房间，十几个通气孔开在外面，犹如十几根光柱插在房间内，让房间内还是颇为明亮，一个臃肿的身躯正趴在一张小桌子上，眼睛几乎凑到桌面上，盯着一本书籍。

上面的文字，陆帆并不认识。

而听见有人推门而进的声音，瞎子也支起身子，把书籍合上。

对着房门的方向，嚷嚷道：“哪里来的小子，你想过打扰瞎子看书的代价吗？兄弟会的兄弟们········”

瞎子嗓门奇大，说话时，整间小屋的尘土簌簌落下，似乎要震塌这间屋子。

不知道何时，一柄短刃就握在他的手心。

陆帆可不会被他唬住，其实这里，只有这间屋子属于他而已。

虽然瞎子看起来很可怕，但那双糟糕的眼睛，却使得他不能像其他人去打打杀杀。

于是收集脏货，再转卖出去，就是他的营生。

陆帆笑呵呵的说道：“瞎子大叔，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这可是好货。”

瞎子听出了陆帆的声音，大声道：“该死，不会再挑一个好时间来么，瞎子我正在学习，等我看懂这本医书，治好我的眼睛，嘿嘿，到时候有你们好尝的。”

说话的时候，还挥舞了一下那粗壮的胳膊。

陆帆撇撇嘴，说道：“得了吧！瞎子，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三年多了，你一直说要看医书，眼神可一直好得很。”

所有的货物，从瞎子的手上倒卖，陆帆从来没有赚过。

不然，他也不会有一个独立的房间。

“哦！原来是我们兄弟会最有前途的孤狼杀手，小小年纪·········”

陆帆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说道：“这次我来找你换点食物。”

说完，就将背囊里的东西，全部扔到桌子上。

咣当！！！

铁罐头撞到桌面上发出的声音，让瞎子摸索到背囊，从中拿出一个罐头，摩挲着罐头表面的油水，甚至还伸舌头舔了一舔。

最后高兴的说道：“这真是不错的好东西，陆帆，你要换什么？”

“食物，全部换成黑面包。”陆帆说道。

最后，稍微有些犹豫，补充道：“再换一点甜的东西。”

“哦，又是快到寒冬了，甜的，你妹妹长得多大了？”瞎子笑嘻嘻的问道。

陆帆脸色一寒，说道：“不要拿我妹妹看玩笑。”

“好好！！！”瞎子连连推手，拿起背囊说道：“小子，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给你找东西。”

在小房间内，奇迹般的又推出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很快，瞎子就将背囊装满，还拿着一个小纸包，走了出来，扔到陆帆手里。

“东西都在里面了。”瞎子说道。

黑面包是用一种旧时代没有的黑麦做成的面包，黑麦适应环境的能力非常强大，即使是灾年都能有一个较好的收成，只是做出来的东西很苦，非常的难吃。

陆帆从背囊里扳了一块黑面包放进嘴里，一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没有其他的异味，证明这东西不是什么发霉的次品。

这也是陆帆愿意找瞎子交易的原因。

虽然压价比较大，但是出手的东西，总不会以次充好。

小纸包内是一种甜甜的干果子，不过是巴掌大的纸包，大概就可以换半个背囊的黑面包了。

但黑面包加点甜，相信雪儿会更高兴吧！

陆帆心里想着。

拿起背囊，陆帆就准备回去了，相信这么多的食物，一定能让卢雪高兴起来。

“哎！！陆帆小子。”瞎子叫道。

陆帆转过身来，一言不发，看着瞎子。

瞎子似乎无知无觉，自顾自地说着：“这是港口，格斯商会的东西，你能从他们的手中偷到这个东西，证明你的能力不错，我这里有一个委托，你有没有兴趣？”

陆帆没有立刻拒绝，问道：“你要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