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认罪

    入宫第十天

如果按照先前的旨意，若非意外，云萱今晚就可以出宫回家了。只是如今，黄莺莺之死阴云笼罩，她不得不去面对这复杂的局面，置自己于险地！

听说这次黄莺莺的死，圣上也颇为关注。毕竟是在他的后宫里行凶，所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如果不清肃，万一下次被动手的人是他－－岂非后患无穷！

皇上要亲审，联合皇后与德妃在内！走在长长的长廊上，云萱由几个侍卫和太监看着，一步一趋。

“见过二殿下。”长廊的中段，二皇子萧君行似乎等在那里，只见他一袭浅玄长衣，锦绣荣华，负着手立于风中，看着颇为贵气逼人！

“你们先退到一旁，本皇子有话要问云小姐。”

“这……”没想到萧君行会要如此，毕竟眼下陛下等着审问呢，随行侍卫不敢自作主张，有些为难。

“怎么？本皇子就问几句，这难道也不可以吗？”眉头一拧，萧君行摆出架势。

见状，侍卫和太监们不敢得罪，连即低下头来，连声好言说道：“岂敢岂敢，殿下要问话，自是问就好了，只不过圣上如今还等着小的们回复，所以如果可以……还请殿下长话短说。”

这种情况，不让是不可能的，毕竟萧君行是皇后嫡出，轻易不得怠慢。

“本皇子知道了，你们先退开几步。”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萧君行一脸不悦，待见到所有人都依言听令时，这才脸色微微好转，转头看向云萱。

“我母后让我来问你，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本来还装装的，但现在也懒的了，既然云萱已知道了他们的用意，那萧君行觉得自己也不必太过矫情，便又恢复到了他先前第一次对云萱时的态度。

“真不明白，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收了就收了，何必这般大费周章的算计。”冷哼一声，这话不止是对云萱说，同时也是对自己说！因为萧君行真的想不通，区区一个云萱，至于他母后这般费心费力么？说是今后还要予以皇后之位－－简直疯了！

当初他听他母后说，云萱这人，聪明伶俐，今后或许能帮他成就宏图霸业！所以他便私下里见了她一回－－也就是当初他与云萱的第一次见面。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中人之姿，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不过后来想想他母后本就说的是她聪明，所以他便强耐着性子和她周旋了几下，算是试探。

如果云萱不是云萱，不是他母后钦点！就这个样子，他早就甩手走人了，才懒得跟其多废话一句！

可是怎么办呢？母后之命难违，他从小最怕的人就是母后！而且他也知道，在这个皇宫了，父皇是不用想了，因为他心里只有老四，而真正真心对自己好，为自己殚精竭虑的人－－除了他母后，再没有他人！所以不管怎样，不论他愿不愿意，他都会遵照他母后的意思！

他母后要他得到云萱，他想这简单，直接抱了往床上一扔－－从此，她就是他的女人了，再她以后还能翻出个花来？！

但是，没想到他这个主意被她母后给否了，甚至还硬逼着他去给她道歉！

呵，天知道他萧君行这辈子，还从没有给哪个女人道过歉！行，她云萱……是第一个！所以这才有了他们第二次见面的场景！

天知道他那天是憋着多大的气去和她好言相说的？感觉他萧君行这一辈子没这么丢过人！而且那日他还是当着依儿的面－－他最最心爱女人的面，那种煎熬……可以想见！

可偏偏那个黄莺莺还不知死活，好死不死的纠缠上来，弄得他难堪至极，当即下令狠狠收拾她，让在她亭前跪了整整一天！

总之一切的一切，不管怎样，他想说的是，他不喜欢云萱！甚至还有点讨厌！如果不是他母后的压力－－他是根本懒的多看她一眼！

“你赶紧说吧，说完了本皇子好去复命。”见云萱不吭声，萧君行不耐烦的催促，本态暴露出来，一览无余。

完全清楚萧君行对自己的想法，微勾起唇，云萱没有理会，而是径自抬脚向前走去，理都不理！

“你给我站住！”

不知道云萱什么意思，萧君行追上两步冷着脸。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拒绝吗？拒绝我母后所提的交易，拒绝你的生还之路……？”

有点不敢相信，毕竟云萱是聪明人不是吗？何以会做出这般自断后路的做法，简直愚蠢至极！

“好，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是吧？行，那你可别后悔！等到明年的今日，可就是你的忌日了！”

见云萱一声不吭，萧君行也来火了，当即猛一拂袖子，扭头就走！

哼，死就死吧，干他何事？反正也不是他看上的女人，她自己要找死，谁还拦得住！

“云小姐，我们走吧。”

见萧君行怒气冲冲的走了，大家都感到莫名其妙。不过这一来二去也耽搁了不少时间，眼下还是得快些去大殿才行。

＊

“见过四殿下。”

刚走到大殿门口，没有想到，竟和四皇子萧蔺行迎了个正面。开口行礼，侍卫和太监齐齐出声。

见状，萧蔺行只是点点头，目光……定定的对着云萱的眼眸。

“你……”

一开口，本就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个“你”字，其他的，再说不出。

自那日他对她用强之后，他大约有七八天没见过她了吧？虽然只是短短的七八天，可对于他萧蔺行来说－－却好像有七八年，乃至七八十年那么长，那么久！

发生了很多事，自那一天冲动过后，他的人生轨迹……似乎开始发生了些变化。他孩子没了，自己不管是被母妃还是父皇－－都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长这么大，他向来都是父母眼中的优秀儿，然而这一次……他似乎让他们很失望，由心而外的失望！

还有林意可，他对不起她。他拿走了她的清白，却至始至终没有爱过她，只将她当成了云萱的代替品，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从没有一点点的真正尊重过她！

那虽是他的孩子，但同时更是她的孩子！所谓母子连心，他亲手杀了她的孩子，就无异于是杀了她吧？也难怪如今她不肯和自己成婚了，她对他……应该已经死心了吧。

回首这一切，罪魁祸首好像都是自己！是自己对眼前人儿的执念，才造成了这所有的悲剧，是他的错，他的错。

“你……还好吧。”

艰难的，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时至今日，萧蔺行发现自己似乎已不敢长时间注视云萱的眼睛！仿佛一对上，往日种种便翻涌而来，控诉着他有多混蛋，多恶劣！

“还好，多谢四殿下关心。”

欠身，客气的已不能再客气。从一开始的相救感激，到如今的冷漠疏离、无话可说，这中间……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

“如、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对我说，我……我会帮你的。”

仍旧坚定的说道，可事实上萧蔺行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人儿什么？这一次的事情，人赃并获，同时还是由他父皇亲自审理！他知道翻案极难，自己……几乎是无能为力！

“不需要，殿下只需置身事外就好。”淡淡的回答，云萱何曾不知道。这件事是皇后布局，如果真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破局－－那皇后就不会屹立东宫而这么多年不倒了！

“我……”

意料之中，被拒绝了，萧蔺行虽有心理准备，可当话说出时－－仍旧觉得心痛难耐，颤栗不止。

“蔺儿，你站在外面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进来给你父皇请安？”

殿内，德妃坐不住了，她如今最是不想自己的儿子和云萱扯上关系，当即开口唤声打断。

“是、是……”颓然丧志，萧蔺行不得不结束这次谈话，而后缓缓的走进殿里，在行过礼，做到了德妃身边。

“禀圣上，皇后，德妃娘娘，云萱带到。”侍卫和太监上前，回禀复命。

闻之，高座之上，大儒帝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打量着云萱，一脸冷沉。

“你就是云萱……？”

其实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和云萱见面，之前好像也见过。但因为那时大儒帝也没过多在意，以致于眼下也想不起来了。

“臣女云萱，见过陛下。”行礼，恭恭敬敬，云萱知道，这场属于她的战役……开始了。

“把头抬起来。”

开口，大儒帝面色如水，一时间叫人猜之不透。之前没想到，这一次他倒是要好好看看这个谢欢亲自开口要自己下令赐婚的女人－－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嗯，长得还行，清丽脱俗，不染凡尘。”

这话大儒帝是过赞了，宫中佳丽无数，云萱虽然长得不错，但往之宫里一放，却也还是没那么出彩。

“记得朕已下令赐婚你与宁世子，为什么你不懂感恩，却还要在朕的皇宫里行凶？！”

姿色中上而已，何以能令谢欢那小子，和自己的老四－－对她如痴如醉？莫非……她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人格魅力？似得他们这般神魂颠倒，不惜一连串犯浑？！

大儒帝虽不过问后宫，但对后宫的事还是有些清楚的。撇开当初谢欢惊世骇俗向他求娶一个庶女为妻，自己的四儿子做的更是离谱，甚至到最后还牵连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回禀陛下，云萱没有杀人，还望陛下明察！”

不卑不吭，云萱一字一顿回道。皇后想利用此来逼她就范，可她却偏偏不遂她所愿！

“还说不是你？人证物证具在，看你还如何抵赖！”德妃在一旁按耐不住了，下一刻反驳出声！

见此，云萱张口，刚想要再说什么－－

可是这时候，殿外一个身影，熟悉纤瘦，一步步的走上前来，一下子跪到正中央：“圣上明鉴，云萱她……没有杀人，因为真正的凶手－－是我！”

重重一磕头，以显示自己说实话的决定！

闻之，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皆惊诧不已，满眼不可置信！

“意可，你在说什么？什么人是你杀的？你这孩子是病糊涂了吗？竟然跑到这儿来胡言乱语？！”

吓的脸色苍白，德妃“噌”的一下站了起了，忙示意萧蔺行上前拉过林意可拉，不准她在继续胡说八道！

“哦。”

萧蔺行也傻了，以他自己对林意可的了解，知道她决不会杀黄莺莺，不仅她不会，云萱也不会！

“慢着！请四殿下不要拉我，听我把话说完。我是杀害黄莺莺的凶手，我没有病，我现在很清醒。”

掷地有声，阻止萧蔺行上前，林意可这是豁出去了，主动承担下一切，保云萱平安！

她欠云萱一条命，甚至除了命，她还欠了她许多人情！有恩不报非君子，虽然她知道自己不是君子，但她依然懂得做人的道理，明白欠了人家的……终是需要有偿还的一天！

她自昨日回房，想找人传讯不行，求情也不行！无奈之下，她一个人独坐到半夜，终于想出了这个办法！

别跟她说什么家族大业，当前局势，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这么喊冤而亡！

那个黄莺莺，她本就该死，不管是谁杀的，她林意可，愿意承担罪责！只希望能就此放云萱一马，让她此生此世……安然无忧。

“圣上，人真的是林意可所杀，请圣上一定要相信，莫要为此错怪好人……”看了一眼云萱，林意可嘴角含笑，再次重重一磕头，以表明自己的心意！

“意可－－”

低声急呼，云萱有些急了，她不需要林意可这么做，同时亦不想她出事！

“萱儿，你就别替我担心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连累了你……实在对不起。”

转头，坚定的对云萱说道，林意可话中有话，是希望云萱明白她的意思。

“你……”

震惊，震动，震诧，震撼！

云萱没有想到，为了自己，林意可居然能豁出性命？真的让她……不知该如何言语。

“不要说了，圣上明察秋毫，一定能还你清白的，至于我……你不用担心，我求仁得仁，或许这是我……最好的归宿。”

惨淡一笑，是一种决然放手的豁达。此时此刻，林意可心中再没有许多爱恨情仇，她想做的……唯有救下云萱，保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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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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