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醒

渴，渴到无法呼吸，就像被人掐住咽喉，整个身体热的就像要被蒸发了，感觉身体在摇晃，昏昏沉沉的意识却总也醒不过来，游离在无数支离破碎的梦境中。

那蓝色的眼眸，阴郁而忧伤的眼神，那么熟悉，耳畔那些奇怪的曲调又是谁在哼唱，似乎有个温柔的声音一直在说活，可是怎么也听不清，时而闪现的那血腥的一幕幕，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又是为了什么？破碎的梦境熟悉而又遥远，渴望亲近而又恐惧。整个梦境就像一副巨大的拼图，在我的梦中不断的飞旋，重组，一次、两次、三次......不知重组了多少遍，却总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我被一阵铃声唤醒，是驼铃，我确信我曾在某个地方听过这种铃声，但绝不是此时此地......

他们说我醒来的时候很平静，不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昏睡了几天几夜的人，没有一点虚弱的样子，也没有被一场噩梦惊醒的恐惧表情，尽管在我昏睡的这五天里，或喜悦，或悲伤，或焦躁的表情传递给他们无数想象。

“嘿，你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吗？”白云峰将酒罐架在火堆上加热，酒香很快就飘散出来。一双明亮的透着光的眸子，像是一个对未解之谜有着无限好奇的孩子。我没有回答白云峰的问题，他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不过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可以跟着我们的商队一起回汐月国，到时请无良医馆的大夫给你看看，也许能治好你的失忆，让你想起过去，说不定还能让你开口说话呢。”

听到无良医馆我不禁嘴角一抽，名字取得真是好啊，我只是报以沉默的微笑，我并非有意装作一个哑巴的。据说白家在沙漠中捡到我时，我昏睡得就像个死人，他们丝毫感觉不出我的心跳和脉搏，而我的体温却正常得完全不像是在烈日下暴晒过的灼热，若不是我突然微皱的眉，他们真有打算将我安葬在沙漠中的意思，他们带着我前行的这五天五夜，我就像是个被梦魇困住的无助女孩，可当我醒来的时候又显得极其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就像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

然而这一切只是他们眼中的我，而我的现实感受是，自己像是被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炉中，时刻感觉自己即将灰飞烟灭，即使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我依然感觉整个身体疲惫至极，一个抬手甚至张嘴的动作都像是要耗尽我所有的力气，所以当他们第一次问我问题，问我从何而来，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独自晕倒在沙漠时，我真的无力诉说，然而我也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还是我精神错乱的幻想。可是我依然能像正常人一样走动，只是步伐略微缓慢，整个身体像是吊着千斤巨石，到了夜晚沙漠里的温度降下来，我的身体才略微有所好转。我开始感觉自己能开口用较缓慢的语速说话了，但是这一刻我选择了沉默，在我彻底弄清状况前，沉默或许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二少爷！”一个素衣少年小跑过来，站在白云峰身边恭敬的说到：“葛长老请您过去下，说是要商量下明天的行程。”

“好，我这就去。”白云峰应道，临走前让我早些休息，说是还有三四天才能走出这片沙漠，又让素衣少年叫来一个叫素锦的姑娘服侍我休息。

我坐在帐篷里看着素锦熟练的铺着床褥，她说自己是白云峰的贴身丫鬟，可是是怎样的一个贴身丫鬟可以跟着主人在沙漠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奔波半个多月，就白天所观察到的情况，素锦应该是白家这三十多人里唯一的一位女性。素锦始终面带微笑，礼貌的安排我洗漱，休息，即使我从始至终不回应她一句话。因为趋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我不得不屏蔽掉所有友好的信息，我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如他们所说我昏睡了五天五夜，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坠入悬崖之后到遇到白家人之间又损失了多少天的记忆？真的是时空穿越吗？为什么他们在沙漠中只遇见了我，友林和蓝杉呢？昏睡时的那些梦境到底是梦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虽然梦境破碎却显得那么真实。我对自己生活的过去二十四年记忆那么清晰，如果那梦曾发生过，那以往的二十四年又该怎么解释。

一股寒意从后背散发出来，蔓延至全身，我用仅有的力气裹紧了被子，思维一次次的陷入混乱，我想理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却使自己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中，我听见帐篷外的火堆在风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恐惧再次从心底蔓延，即使我想尽力阻止这种恐惧感，但是我甚至弄不清这种恐惧的具体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