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法师塔防御战（二）

“哈尔，歇歇吧。就算有无穷尽的恢复药剂和高级装备任我挥霍，我也顶不住了……我远在帝都的老妈呀，这些士兵简直不是娘生的，一个个的都不要命，见了我的马冲上来还敢往剑尖上撞，比魔兽还恐怖！你看我的剑都已经卷刃了，一身铁板似的重甲都砍得像个铁靶子，哎哟，更别说我的细胳膊腿和骑马的臀部了，早就肿了！”彼得卸下了他的破烂铁甲，一边给自己的身体搽上珍贵的魔法恢复药水，一边唠叨抱怨个不停，但哈尔只顾稳守自己的战斗岗位，口中咒语不停，脚下堆满了空空的魔法药水瓶，他已经完全沉迷在战斗的环境里，甚至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边早已成了人间地狱，倒下的叛军士兵堆成了小山，场上的雷系元素体们一刻不停的在发射魔法、冲撞甚至自爆，被指挥官的刀剑逼上战场的士兵们绝望的怒吼着，用鲜活的生命和僵硬的尸体换取战线的缓缓推进，这短短的几百米路程，每前进一步都会有士兵倒下，死者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这条可怕的死亡之路，而鲜血又被尸体覆盖，接着便是下一个殉葬者倒在了他的身边继续重复这种单调的自杀行为……

“喂，醒醒！哈尔，你怎么了？”彼得发现了哈尔的异样，此时的他又进入了上次的那种暴走状态，浑身的细小电丝几乎连成一片，双眼只顾着战场，浑然不顾的又喝下一瓶魔力回复药剂后身体上的电光再次暴涨，场上的五只中级雷精灵立刻变化成十只，而后又是接连不断的十连爆，刚刚才推进一些的叛军战线立刻遭到重创，敌军士兵不顾长官的喝骂和刀剑，慌不择路地退后，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

但哈尔不管不顾，随着手中魔杖轻挥，又是一只中级雷精灵从召唤之门中跳跃而出，追着对面狼狈撤退的败军又是一阵冲撞和雷电攻击，气急败坏的叛军指挥官抽出佩剑长身一刺，使出汀斯统领亲自教导的武技：连刺！

“叮叮叮”，被身为中级剑士的百夫长一连三次全力一击的刺击在同一个位置，这只中级雷精灵立刻就崩溃了，掉落了一块紫色的中级元素结晶。不料他刚刚俯身捡起那块结晶身周立刻又是一阵雷电乱涌，强劲的电流打在他身上，平日赖以护身的铁甲此时成了最好的夺命稻草，浑身焦黑看不清表情的他倒下了，因剧烈运动而高速跳动的心脏已经休克，他死于高压电击下的心力衰竭。

真是残忍而可怕的死法，但是导致惨剧发生的凶手哈尔此时却嘴角勾起一抹弧线。刚才他实验了一下从未练习的三级秘法，却一次成功！果然，他是天才，是可以打破教条的天才魔法师！此时的他信心满满，完全相信自己的实力几乎可以单挑一个三级剑士或是一个高级魔法师！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把沉迷在实力和杀戮迷梦中的哈尔打醒了，是彼得，“哈尔，你刚才疯了你知道吗？你才二级魔法师啊，就是有这么多的药剂和好装备帮忙，实力顶天了也才一个三级顶尖魔法师，可是你一个人就杀了快五百个士兵啊！那是五百条人命啊！更何况是杀人，不是杀猪，杀蚂蚁杀蝗虫杀老鼠，你快住手吧。就算他们是叛军，可也是人啊，你再这么杀下去，会变成杀人狂魔的！”彼得的眼中满是恐惧，真是逆天了，这个哈尔难道是一个魔法战争机器？

“啪啪”，接连两个耳光扇了过来，帝国骑士安德森仔细俯身看了看哈尔的眼球，还好，只是轻微有些发红，并不是那种病态的完全猩红色，刚刚他也看到了哈尔的疯狂杀戮全过程，当过兵并且有完整标准骑士素养的他在有时间返回大厅后第一时间检查了这位年轻法师的状态：恩，有些轻微的嗜血症，这是种战场常见病，多发于压力巨大的底层士兵和军队高级决策层中，大战期间尤为显著，一旦发作，会迷失在无边的杀戮欲望中敌我不分一直杀戮致死，即使能够救治也会伤害脑部，轻者退役重者瘫痪。接着他瞥见了地上的那一堆空瓶子，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叫过瑞丝，安排她照顾哈尔暂时不许他参战而后自己拿起盾牌和长剑站到了哈尔的位置上，尽管他明白现在战力紧缺一个可以高速近乎无限输出的法师有多么重要，但是他还是义无返顾的独自担下了守卫重责，骑士的警觉提醒他哈尔的情况不是一个正常现象。

毕竟没有人可以无限制的疯狂杀戮，即使杀的是敌人也不行，帝国的荣耀和领土完整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大陆的安居乐业，如果哈尔的情况和他的猜想属实，那么一旦他成长起来造成的后果将不会低于海外龙族再度全面入侵大陆。历史上是发生过这种事的，在魔法师职业刚刚兴起的时候，不时会有人发现当年那块陨石的零星碎片，接着如果这个倒霉蛋不幸触摸了碎片那么接下来厄运就会降临了，接纳了碎片全部魔法能量的倒霉蛋一瞬间成为了实力无比恐怖的超级魔法师，这时候哪怕是他的一个念头也会造成全大陆所有同系魔法元素的积极响应，更别说是使用魔法了，而如果这个时候来一场足以令其发狂的天灾人祸，其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安德森害怕的就是哈尔出现这种情况，虽然魔法师和武士一直都是战斗的主旋律，但是魔法师极其擅长精神力，对于自身极端情绪和性格的控制是非常好的，从来都不会出现嗜血症这种战场压力过大的情况，所以当哈尔首次出现这种法师战斗史上的例子时，理智且冷静的骑士安德森立即终止了哈尔的战斗，并主动担负起他的战斗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