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追随者

这里是帝国南部的一处领主自治领——铁石领，这里盛产矿石，长期的地下挖掘惊动了这里的地底魔兽和以土系元素体为首的元素精灵们，每隔一段时期它们就会冲出原本的生活区域进入人类的聚居地和矿场，进行示威性的破坏与毁灭，而这座法师塔的存在便是为了镇压威慑这些不安分的魔法生命。

整座法师塔名下有上千名法师，但都在六级至六级以下，武士也有不少，统归最高武力掌权者汀斯?霍华德统领，都是法师们的追随者，生活在法师塔旁边的军营里，这里驻扎有一万常备军，负责保卫法师塔与出击侵略者。在法师塔旁边，还有一座人类城市——汀斯城，本地领主老汀斯的儿子汀斯?霍华德是城主兼军营统领。

看完了《法师塔人员须知》，已是傍晚，哈尔起身，来到军营寻找与他一道前来的彼得，彼得是帝都的闲散佣兵，靠着家传武艺成为了一级剑士，但从此再无寸进，哈尔在帝都掀起的风波不小，靠着消息灵通和出任务时的交情，他在哈尔出城时挡住去路，荣幸地成为哈尔的第一名追随者，但条件是哈尔必须负责他的寻常衣食住行，还要提供给他一个合理合法地学习剑士职业技能的机会。等到了地方，他才大呼救命，哈尔给他的机会居然是在军营成为一名小兵，平常的一切都归军营管，除此之外，他还要伺候一个大家伙，那头三级剑蝗兽。

“算你狠！”彼得撂下这句话，大步走进军营，头也不回。

出示了身份证明，哈尔顺利进入军营找到了彼得，此时他正挥汗如雨地搭建兽棚。看到哈尔到来，连哼都没哼一声。

原来这头三级剑蝗兽在那场元素暴走中并未丧生，反而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黑熊剑士便把它留下来临走时送给了哈尔，这次前来法师塔学习时路森给他一并带上了，说是以后一个很好的助力。在军营里有专门收留这些坐骑魔兽的地方，但仅仅是提供一块场地，其余一切都要主人自己来干。现在哈尔有了追随者，不是彼得来干，还能是谁？

“喂，你吃晚饭了吗?听说汀斯城里有上好的牛肉，那可是本地一绝，今天我请你去大吃一顿。”哈尔站在彼得身旁，穿着细布的法袍，握着科西雅送给他镶嵌了一级魔晶的楠木法杖，完全是一个文雅高贵的魔法师形象，这与彼得此时光赤着上身提着木桶和钉锤的形象相比，彼得完全就是一个下等马夫。

彼得终于“哼”了一声：“不去，没看我还忙着吗？”

对于让彼得来修建兽棚并伺候剑蝗兽生活的事，哈尔也感到有些抱歉。呆立了一会儿，他说到：“好吧，呆会儿我们去城里请个泥瓦工来，再雇一个长期的马夫吧，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干这些活了。”

“真的？由你出钱噢？不许反悔！”彼得一跃而起，兴奋起来，紧紧抓住哈尔的新法袍。

“是的，你快去换衣服吧，我们去城里吃晚饭，我请客！”哈尔颇为无奈而又心疼，他新领到的法师袍啊，就这样沾了两个泥手印。

趁着彼得去换衣服的空闲，他小心翼翼地撩起水，抹净了法袍，这样料子的衣服，五十银币一件呢。

两个人离开军营，到城里餐馆先大吃了一顿，然后去找了泥瓦工，再去找马夫，谁知那些马夫一听是去照顾魔兽，立刻吓的连连摆手，哈尔把工钱一加再加，却还是没人肯去。最后一个老马夫说到：“你们找人去送死，就去贫民区吧，那里的人穷的连饭都吃不上，别说您出这么高的价钱，就是只管他们一日三餐，也有好多人抢着干呢。”

哈尔闻言，把价钱再翻了一倍，见还是没人，只好拉着彼得去了贫民区，夜晚的贫民区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那里的人一见有人提着灯过来，都情不自禁地围上来，见到彼得身上刚发的剑士皮甲，都高声叫喊：“二位军爷，您是来招军吧，我们都肯去，只要管够一天三顿饭，我们就是赤手空拳，也能打一头野牛！”不过这种高声叫喊，听在哈尔耳朵里，却微弱的像蚊子一样弱。

“我们不招军，只想来招一个能干的马夫！”哈尔把灯笼提了提，大声喊着，生怕有些人听不清。

人群“哗啦”一下子退了下去，能有一门马夫的手艺，就不会愁吃不上饭，这些人都是没本事又干不了苦力的人，除了上战场当炮灰混口饭吃，别的干不了。

见此，哈尔有些发愁，连个马夫都招不到，难道花大价钱去招专业的驯兽师？那种价钱，不是他可以承担的。这次出来，路森给了他不少钱，都存在一个和气的老法师那里，定期支取。花钱请驯兽师，那是无论如何不行的。

“我可以去干。但我有个要求：去到军营后，不管干什么，以后你得给我弄一只专属于我的魔兽，不管我用它干什么，你们都不能管。”一个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二人一见有人肯干，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招下再说。不过等众人退去，二人提着灯笼走近，却见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孩躺在干草堆里，眼睛直直地瞪着他俩，两个人吓的连灯笼都丢了，一下子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半晌，哈尔才站起身来，脱下自己的法师袍盖在女孩身上，然后才捡起灯笼上前与女孩搭话。

“你们都是好心人，不过，如果你们不去弄点食物给我的话，我很快就要死了。”女孩虚弱极了，饿的起都起不来，刚才那一声喊，是她最后的力气了。幸好彼得身上还有刚才吃饭打包的食物，哈尔给她喂了一些，又扶她起来让彼得去买了些热羊奶，让她喝，这一番救治下来，女孩总算有了些力气，裹着哈尔的法袍站起来，走出了贫民区。然后二人找了个便宜旅馆，让她休息，这才回到军营和法师塔，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泥瓦工来了，彼得又跑了一趟，去把那位尚还不知道姓名的女孩用马车接过来，毕竟她实在身体太弱了，如果不是刚好碰到哈尔二人去招工，她连今天早上的太阳都不一定见的到。

“喂，你说我们是不是招了个累赘过来呀？”彼得凑到哈尔身边，看着依旧裹着法袍的女孩大口吃军营的大锅饭，一点干活的意思都没有。他打起了退堂鼓。

“别瞎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昨天晚上她都快死了，如果不是我们救她，她根本活不到现在。如果她敢骗我们，谁来管她的饭？况且，她也没有骗我们的理由啊？”哈尔瞪了他一眼，心想实在不行，就当招了个女仆吧。

过了好久，女孩才恋恋不舍地把碗放下，意犹未尽地又望了望厨房那边。但她实在吃不下了，只好摸了摸圆圆的肚子，自我介绍道：“我叫瑞丝?霍华德。”

“哗”，像是碰到了什么地狱恶魔一样，二人都是惊的坐倒在地上。

“你……你们怎么了？”女孩很尴尬，她结结巴巴地问到。

地面上，哈尔和彼得对视了一眼，肯定地点了点头。

……

军营大帐，一座用土系魔法加固的坚固营房，哈尔和彼得从门口出来，互相望了望，苦笑了一下。

“狗血！”

“太狗血了！”

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到，刚才他们俩带着瑞丝去找到了军营统领汀斯?霍华德，二人相认，然后才知道霍华德家族作为本地领主级家族，人口众多，旁系分支如同老树逢春一样枝叶繁茂，瑞丝?霍华德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小分支的后代，而且还是个私生女。半年前魔兽暴动，杀死了她拥有二级实力的父亲，她母亲也随丈夫而去，她无家可归，亲戚们变卖了她家的产业，分给十几个儿女，而她也分到了一点钱，四处流浪，不久前漂泊到汀斯城，钱用光了，只好呆在贫民区等死。

现在哈尔带着瑞丝前来认亲，汀斯?霍华德是无论如何不会认的，这种事在贵族圈里太常见了，瑞丝和他中间已经隔了五六层血缘关系，二人连辈分都无从论起，更别说指望汀斯?霍华德为瑞丝做些什么了。不过念在瑞丝的父亲是为国捐躯，汀斯统领还是决定收留瑞丝，同时严令她和哈尔二人不得张扬出去，否则以泄密论处。

不料，这天下午彼得就在兽棚见到了搬过来住的瑞丝，原来中午吃饭时瑞丝得知汀斯收留她只是为了向他的军队宣扬他是如何善待烈士家属，鼓励士兵作战勇敢，这让性格倔强的瑞丝很不高兴，于是她向汀斯提出在家时父亲的坐骑——二级烈火马就是自己亲手喂养的，要求来饲养魔兽，汀斯也乐的丢掉一个包袱，给了她一个驯兽师的虚职，让她远离自己，否则长此以往，不知有多少投机小人会借此机会盯上他呢。

于是，从此以后，瑞丝就在兽棚住了下来，每天负责喂养魔兽事宜，然后在月底去领十个金币的特别军饷来养活自己，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