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传说的结束，传说的开始

    远处的高山上一个人，白衣简服，他右手中的长剑微微顶着大地，便撑住了他那似乎摇摇欲坠，已不堪重负的身躯。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这场战不管千年，还是万年，都找不出比这更加卓越的战斗，更加惊心的战斗。

他的前面躺着一位绝世的强者，那是魔族不可一世的王者。人死如灯灭，魔死了也竟和常人无样，紧闭的双眼，不甘的面容，一生征途竟倒于此地。

而杀死他的剑者亦有想过吗？

他战前有想过吗？

一个人一把剑，诛杀了魔中王者，也重伤了龙中魁首。

似乎也没有剩下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仅仅这一瞬间，好像恢复了力气，他慢慢地转过身，拿起了散落在旁边的剑鞘，又慢慢地，慢慢地将长剑归了鞘。

“我道不悔。”他说着。

他说给这一片蓝天听，说给这一方群山听，也传到了溪流底下……

无悔的道路，他身后杂草丛生的山石泥泞间，一大片鲜红的血迹，还未干枯，似乎以后也不会干枯，血红的土壤也好似也会随着这场战斗保留千年，万年。

无悔的路，胜利的路。

原来可以是那样的平静，可平静了之后呢？

他想轻声嘲讽自己一声，那该用什么的表情接受嘲讽。

他举目眺望，看到的，入眼的，不是一片片群山，不是苍茫茫的大地，而是芸芸众生，无数的生灵。

该失望吗？

他恨了云。

他或许也开始恨自己了，也或许他很早就恨自己了。

这东西已不能用特殊就可以解释的，他的存在，一招手，一跺脚，否定了努力的人，也能把高峰上的人震下山崖，又或者将底端的，懒惰的人拉上山峰，看望风景。

没有原因。

人不知道，那也自然无法猜测那神明的想法。

也仅仅或许他们在九天之上，是神。

有些人，尽管离山顶很近，一步之遥，然而这一尺之多的距离，他们看到的依旧是山顶，在意的依旧是挡在自己身前的人，而不是天空，而不是整个世间。

最古老，最神秘的神是你们名字吗？就像人是我们共同的名字一样。

他看穿了云层，掌握了混沌，却看不透虚无之后的背影。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真的还不到时候，人间他留恋虽然不多，可奈何自己已然感觉不重要的梦想，在此时拉住了他。

此刻我上不去，此刻你诺能下来，那你便下来吧。

可能也只是回声而已。

他缓慢的走下山坡，走向了欢呼的人群，不喜不悲，静静地走着。

震耳的欢呼他听进了耳里，透过了他的心，却激不起一丝平静流淌的血液

自己不可以自私，哪怕其中带着极大的勉强，他也必须压迫自己，不可以这样的自私。

还有一无所知就死的。

欢呼的声响，一声高过一声，一浪高过一浪，现在的他没有喜，没有悲，不知疲，不知倦，他只是默默地走着。

胜利之后的感觉，原来只有……自己懂。

快来吧，他在心里最后发出了一声。

在四湖学院的大门之前，站着一个十四五岁，叫做叶漫的少年，今夜过后，他就是这个学院中的一员学生了。

每年数以千计的人来到这里，每年也有数以千计的人离开，四湖学院是一种荣誉的象征，可以携带而走的荣誉。

因为离开四湖学院的人，可以隶属人间的任何一个国家，人间的任何一方势力。

入校的学生两者选其一，也可以主其一副其一，有侧重点，却不准许双修两者。

而院长闻天纵是曾经最富传奇的人物，曾经公认的正道领袖。

叶漫对闻天纵也有耳闻，那是自己老师提起过的人物，也是他老师身处的那个时代最出名的人物。

叶漫的老师向叶漫说起过自己的经历，他本来是个书生，考了三次，也落榜了三次。那时叶漫老师的心根本没在读书之上，他向往着那种挥挥手便能斩敌于千里之外的传奇故事。

年龄已过？天资使然？是那种小门小派，根本就成就不了他老师的美想？还是他们只是看重那少的可怜的家财，十年的期间，尽管他老师日夜不怠，也没让叶漫的老师达成他理想的成就。

或许是到了不惑之年，叶漫的老师突然想通了一些事情，最后他选择放下执着，着眼现实的生活。于是他又重新拿起了纸笔，安安稳稳的在一大户之家做起了一位简简单单的帐房先生。

当叶漫听着他老师讲述自己的事情时，叶漫心里就认为他文不成，武不就的最大原因肯定是他的心全在画板上面。

那时的叶漫还仅仅只有七岁，不知父母，天生地养。

尽管叶漫的老师只是一位普通的帐房先生，不过那户人家对他还是关照有嘉，听说是他对那户人家有恩，至于什么恩情，叶漫没问，他也没说。

他老师的话很少，画却很多，满满一屋，有时叶漫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他老师却还在不停的画。

跟了老师之后，叶漫也接触了练习内元的方法，奠定了一点的武力基础，让叶漫有了一定的能力，叶漫想也就相较于普通人而言吧。

因为他教给叶漫反反复复的，而且都是最基本的东西，叶漫反反复复练习的也是最基本的东西。

叶漫极少出门，而他老师也极少离开屋子，黑暗的房间甚至连阳关都极少照进来，叶漫很少看过他老师真正的面容，而那户人家也几乎没有安排他老师做任何的事情，一个十分清闲的帐房先生。

不过叶漫没有因此记恨他，那不是他的错，世道逼那人如此，也逼叶漫如此，朱门有腐肉，路边有瘦骨。

那一棍之后。叶漫没了那以前的记忆，现在想想，叶漫还有点感激他，他打了自己，手中的大包也留给了自己。

理由不重要，流血的伤口也似乎不重要。自己吃了那个包子，自己活了下来，也为了这下一次再挨另一棍？另一拳？另一脚？

那时的叶漫对自己自己这样说着。

什么动力，让自己能坚持下去，自己还想活下去，叶漫告诉自己，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没有死，也不算活着，叶漫过了两年，直到那户人家收留了叶漫，然后遇到了老师。

有天意，这便是天意，说是这么说，但是叶漫也不全然信他。

也想让自己忘了那一段不堪的阴影。

四湖学院在世间的影响力，一方面在于院长闻天纵的名气，另一方面是院长掌管学院的三十来年的时间，他就让自己的学生子弟遍布了大多数国家的朝堂之上。

只要院长闻天纵现在跺一跺脚，整个人间庙堂就得抖三抖。

不学习的，不守规矩的，受不了想走的，四湖学院也不会留，大门在那里，现在的叶漫面前。

四湖学院招生名额有限，各大家族，各样权贵为了跟院长搭上关系，拼了命的，抢破头，也要把自家的孩子往这里送。

叶漫看着手上的介绍函，想到自己的老师，叶漫的思绪又沉重了些，那时老师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他硬是拖着病，也不知从哪个鬼地方弄来了这份东西，交给了叶漫。

叶漫走着，进了四湖学院，明天便要开学，叶漫想参观一下，这个天下第一的学府。

因为明天才是入学典礼，典礼之后才有其他一系列的安排。所以叶漫今天刚来就在外面找了一个廉价的旅店住了下来，又闲了无事便在这里逛逛。

然后一个少女腾空而来，她握着剑，乌黑秀丽的长发在空中飞舞，美丽的容颜看不出一丝的热气，仿佛天生就结了一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