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龙鹰浩劫

    广袤的大陆最北部，五座百丈来高的金色大殿如同苍天的巨人，手持擎天巨杖，远远眺望着整个天苍境。

恢宏雄伟的殿门紧闭着，将门口稀稀疏疏到达的少年们挡在了门外。天苍境考核已经接近结尾，再有半个多月就要结束了，不少小团体怕有变故，极早就到了五大殿，在殿外扎营等待殿门大开。也有大的帮派靠着强大的实力有恃无恐，仍在外收罗天苍境的天材地宝，柳帮便是这些帮派之一。

在一处碎石空地，篝火直直地冲向天空，剧烈地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在本静寂的夜里格外的刺耳，篝火旁聚集了十几人，每个人都带着或担忧或讶异的目光投向大树底下的黑衣少年。

本来因身着黑衣，少年的身影在黑暗中不易看得见，但此时少年却在黑暗中极为耀眼，只因他身上的银光。

只见少年盘腿而坐，神色温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有银光在闪烁，仔细看看可以发现那银光是从皮肤下透出来的，少年的皮肤就像是灯笼外的那一层薄纱，灯光从薄纱里透出来，莹莹如玉。

少年如同一尊银色雕塑，那银光虽不至于太过于耀眼，但是在黑暗中足以让人惊艳，或是，惊吓。

“姐，你说凡天他这是怎么了？”

柳灵儿没有见过这样的凡天，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喉咙里带着哽咽声，水雾雾的大眼睛望向一旁的姐姐。

柳絮看柳灵儿那要哭的模样，心里一阵唏嘘，这小魔女也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啊，可是，她观察了凡天那么久，凡天待自家妹妹只是单纯的哥哥待妹妹罢了。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是希望妹妹不要陷太深。柳絮心里替柳灵儿感叹道。

“应该只是他修炼的灵诀效果，看他那样也没有什么危险。这样，守夜巡逻的人好好看着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凡天，其他人就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大战要打呢。”

柳絮言简意赅地下了指示。

“知道了，柳姐，我们会好好看着凡哥的！”

轮到巡逻的一瘦小少年连声应道，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出意外。

这位少年名叫罗通，这几天凡天没少提点他的修行，让他停滞不前的修为精进了不少，所以他对于保护凡天这件事是很热衷又重视的。

“灵儿？你不回去休息？”

柳絮见柳灵儿一直傻傻地盯着树下的凡天，拉了拉她的衣袖问，柳灵儿没有回头，只是摇摇头，依旧盯着凡天，带着鼻音的话传来:“我在这里守着他。”

柳絮心里替柳灵儿难过，妹妹如此钟情于凡天，可这凡天只当她是妹妹，这往后该怎么办？

柳絮一向拿柳灵儿没辙，这会也只能带着满腔愁绪回去休息了，她不能陪着灵儿胡闹，她还有整个柳帮在肩上。

凡天一点都不知道外面因他引起了多大的震动了，此时的他正因为眼前的画面而全身僵硬无比。

天是黑色的，因为天空被黑色的潮流整片整片覆盖。

地是血色的，因为地面上的所有生物都被黑色潮流整片整片地腐蚀得只留下了一滩血水。

凡天就站在漫到他小腿肚的血水里，骇然地看着黑色潮流从他身体里穿过去穿过来，每每触碰到或花或草或兽，皆化为了血水滴滴答答地汇聚到地面的血流中。

凡天杀过妖兽，杀过魔兽，也曾动手杀过人，但是他从没有看到过如此血腥残酷的画面，整片原本生机勃勃的大地就因为那黑色潮流一瞬间就化为了血色大地，所谓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了吧。

“呕呕……”

突然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凡天胃里直泛恶心，忍不住捂着肚子直呕吐。

怎么回事？刚刚还闻不到气味的，怎么突然就闻到了？凡天边吐边心里郁闷不已。

咻！

一阵清啸鹰鸣从远处传来，夹杂着奇特的灵力波动，响彻云霄，凡天一愣，这不是龙鹰的灵力波动吗？旋即朝鹰鸣的发声地爆射出去，因为与龙鹰有灵力牵引，所以他可以感觉到那鹰鸣是哀鸣，那一声声鹰鸣里，透着悲凉和冲天的怒火。

莫名其妙的进入到这里，难不成是太阴星辰图要给他看什么？或者是感受什么？或许搞清楚这星辰图的秘密，他能修炼第二层了。

凡天踏着血水一路狂奔，因为没有触觉，也没有了灵力，所以他只能靠着两条腿跑向鹰鸣处，但大概是因为处在图中，所以他感觉不到时间有多长，对时间的模糊感让凡天更加确信星辰图想给他看些什么。

越往鹰鸣处走，地面上就越多的残败树干，横七竖八的卧在地面上，隔绝了那些血水，因此越往里走，血水积得越多，凡天只能在到他腰部的血流中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着。

噗嗤！

撕裂声从不远处传来，那响彻云霄的皮肉撕裂声让凡天顿感不妙，果然下一瞬，凄惨的尖锐哀鸣声夹杂着恐怖得足以扭曲空间的灵力向他传来。

凡天捂紧了耳朵，但仍被那声波刺激得耳朵汩汩往外出血，但因为没有触觉，所以凡天幸运地没有疼痛感，怔怔看着那声波扭曲着空间，生生将空间破碎成一圈一圈的纹路，一路向前扩散。

这种叫一声都可以扭曲空间的实力，也有人可以杀得了？

凡天面色渐凝重，温和的脸庞少见的冷峻，黑色眸子里透出来不可思议与事情超出自己预想的丝丝不安。

这混沌界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简单啊，自己所处的千灵境可能都算不上沧海一粟吧。凡天掠向空间破碎的起始源头时，心里也没有停止思考。

视野渐宽，残枝败叶的尽头是广袤无垠的空地，没有恶心的血水，没有腥气冲天的血雾，没有凡天心中想的龙鹰，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大地上只有细小的碎石。

咻！

在凡天愣神的一刹那间，万丈高的龙鹰鸣叫着从大地天际线冲天而起，黑色的千丈双翅在空中展开，遮天蔽日，惊异的是，在那翅背上有金色的龙纹，犹如活着般在黑色羽毛间游曳。

因为对龙鹰情绪的感应，凡天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如一座小山般的鹰眸里的情绪，那里不是他心想的尖锐犀利和霸王式的威严，而是视死如归的悲壮和无尽的悲伤。

呜呜。

恶鬼哭泣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寒意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伴随着哭泣声，恐惧、害怕、悲伤……无数的负面情绪忽然从那只万丈龙鹰体内传出来，刺激得凡天眼睛泛红，精神几乎奔溃。

想要知道一切的欲望支撑着凡天几乎破碎的神经，抬头死盯着那龙鹰，眼泪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止也止不住，那种毁灭的悲伤让凡天全身颤抖不已。

“凡天！凡天！醒醒！醒醒！”

凡天猛然睁开眼，只见柳灵儿眼睛通红，满脸泪痕地看着自己，周围也围着不少的人，睡眼朦胧，但个个都担忧地望着自己，而天才蒙蒙亮，估计是被柳灵儿哭声吵醒了，然后跟着她一块担心自己吧。

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一抹脸，看到掌心全是水迹，知道自己应该情绪太激动，在图中哭了，现实也落了泪，看到好好的人泪流满面，不担心才怪吧。

虽然因为柳灵儿的一喊，错过了看完全部的龙鹰图机会，但是她也是关心自己，而且那个时候他过于激动悲伤，精神差点崩溃，也不是最佳观看的时候，还是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试一试可不可以再进入吧。

“不要哭了，我没有事情，再哭就不漂亮了。”

凡天拍拍柳灵儿的肩膀，开玩笑地安慰她，柳灵儿通红着眼睛，撇开了俏脸，嘴硬道:“我……我才不是在哭你呢，我只是怕你死在这里，姐姐难做罢了！”

凡天没有拆穿柳灵儿蹩脚的谎言，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后，将视线落在柳絮身上，站起来抱拳:“抱歉了，让你们担心。”

“没事，只是你没事吧，昨天晚上你全身发银光，然后灵儿守了你一夜，早上她发现你突然痛苦不已，泪流满面，所以才叫醒了我们，我们都休息过了的。”

柳絮轻声说道，她不忍心看着自家疼爱有加的妹妹付出的真情一点都没有被凡天接受，她说出这番话，不过是希望凡天对柳灵儿多少有些不同，否则就太不值了。

“姐！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守他一个晚上呢！”

柳灵羞红着脸，瞪了柳絮一眼后，最后在众人玩味八卦的眼神中落荒而逃。

凡天听了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现在给不了柳絮她想要的，只能再次抱拳:“灵儿的关心我看在眼里，这份情，我会记在心里的。”

柳絮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这两个人的事情，她一个旁人也插不了手，只能说:“那好，你收拾一下，我们就出发去辰灵谷。”

凡天应了声，罗通看到凡天去洗脸，凑上来小声不甚担忧地问:“凡哥，你真没有事情？今天早上你真的很可怕，全身都在抽搐颤抖，一边流泪一边抓着心脏，极为痛苦，像是恶鬼附身一样，是不是看到不好的事情了？”

凡天心里苦笑不已，自己竟然被人当成恶鬼附身了，当下拍拍罗通的肩膀，安慰他:“没事，你凡哥天生命硬，鬼来了，我克死它！附不了我身的。”

罗通嘿嘿笑，勾住凡天的肩膀，凑在他耳边调侃:“凡哥，柳大小姐看上你咧，你怎么就没有点表示？”

凡天啪的打掉罗通的手，白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啊？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这时间，多想想待会去辰灵谷的事，免得不小心给淘汰出去了。”

罗通不服气了，又凑上去，诱惑道:“什么小啊？现在下手正合适！等入了学院，就被那些学长抢了啦，现在把一个，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等长大了，不就相当于半个青梅竹马了吗？”

凡天这回可没心情跟他废话了，扒拉开他的头，扔下句:“你要半个青梅竹马就自己去吧，趁早！”转身就走。

“要有人喜欢我，我早把了！”

罗通在渐行渐远的凡天背后大声嚷嚷，等有人看过来了，才尴尬地一笑，灰溜溜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