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百家血

村民们对于昨晚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但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当时突然出现的阴冷气息，以及十几道瘆人的鬼魂呜鸣声。

由于现场除了一些符篆的灰尘之外没有留下其他痕迹，所以大伙也只能猜测出昨晚村里闹鬼，然后被戚言给降服了。

越是像这种不清不楚的事情，就越是能引起这些凡夫俗子的臆想，大清早的就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哎，昨晚你们听见动静了没？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敲锣打鼓的，好像有婚嫁喜事儿？”

“啥喜事啊？我听着像出殡的白事……”

“突然之间温度下降了那么多，那叫一个冷啊。”

“可不是吗？我还听见一连串凄厉的叫声呢，听上去可吓人哩！”

“闹鬼，绝对是闹鬼了，而且好像还相当严重。”

“切…鬼？鬼有啥好怕的？戚老板家那儿子，可是在仙人学府修行的道士，现在他就在村里呢，真有邪物作祟，也无需担心。”

“是啊，哎…要说那戚言那孩子就是命好啊，三年前就被仙人学府录取，接上山去修炼，学了不少本事，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哎呀，那孩子是修仙之人，当然不会平庸啦，虽说人家父亲早亡，可那孩子就是有那块料，我们这些下里巴人羡慕不来的。”

“你们说，要是戚言那孩子以后真成了神仙，咱们金燕村是不是就发达啦？以后出城赶集时就能跟别人炫耀，说咱村子人杰地灵，出了真仙？”

……

这些话在金燕村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耳根子都听出茧子来。

今天一大早，琉璃斋饭馆正准备开门做生意的时候，拉开门扉的一瞬间，立刻就有几十个村民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叽叽喳喳地闹个没完。

“干什么干什么？砸场子啊你们？”戚琉璃喝道。

为首的一个干瘦中年男子是金燕村的村长，他带头说道：“戚老板呐，你家语之在不在里面？听说昨晚村中闹鬼，可吓人了，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戚琉璃冲他们压了压手：“不要慌，不要乱…我家小言已经处理好了，乡亲们无需担心，什么也不用怕。”

村长惊恐地说：“不行啊，戚言在村里时我们当然什么也不怕，不过他要是回仙山去上学的时候再有鬼祟出没害人可咋办呐？能不能请他赐几张灵符给俺们贴在家里，这样我们才好放心啊，不然大家伙连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不怪这些村民这么风声鹤唳，金燕村虽然是个小山村，不过向来都是挺祥和的，哪里出现过昨晚那种阵势？他们虽然看不见那支鬼娶亲的队伍，但那股阴冷的寒风却是实实在在的，既然都已经确定有鬼了，他们这些过惯了安稳生活的凡人当然害怕。

村长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其他人也都涌上来了，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婶、隔壁老王、店铺老板、小商小贩、农民猎户……一大帮人将琉璃斋围了个水泄不通。

乱糟糟地嚷嚷了半天，戚琉璃大喊一声：“行啦！都安静，听我说！”

村民们被昨晚的异象给吓怕了，又都知道戚言是村里唯一一个修真之人，所以纷纷赶来求助也是正常现象。

可戚言此刻哪有心情去搭理他们啊…本以为抓住了那三只小鬼之后暑假作业就算齐活了，谁曾想一夜的功夫，煮熟的鸭子硬是飞啦，而且怎么飞的都查不出来。

他这时候正在屋里烦着呢。

戚琉璃稳定村民们的情绪，双手插着腰，朗声问道：“这意思，大伙是想求符保平安是吧？”

“嗯呢——”乡亲们同时点头。

“屋里不贴点驱邪的东西就睡不着觉是吧？”

“嗯呢——”

“非要求我家小言帮忙是吧？”

“嗯呢——！”

戚琉璃笑了笑，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哎呀，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村里出现这样惊悚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这仙门符篆可不是普通的黄纸，是需要耗费很大精力的…”

此言一出，大家伙瞬间秒懂，村长道：“俺们花钱买啊！戚老板，你说多少钱一张？只要俺们拿得出，一个子儿都不往下压。”

其他人也都是这样想的，比起邪物的威胁，钱财又算些什么呢？以前安稳的日子不觉得，可一旦发生一点点危机，所有人都被吓怕了。

不过戚琉璃却没有跟他们要钱，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道：“哎，咱这小村小地方的，谁家都不富裕，而且乡亲们大多都是看着我家小言长大的，谈钱多俗啊……这样吧，想求符的人，每家每户每人都自愿贡献出……一滴血。”

一滴血？一开始村民们还以为她在开什么玩笑呢，为何这种情况下连钱财和东西都不要，只是要求每人自愿贡献出一滴血？

全场都愣住了，见状，戚琉璃不慌不忙地双手环抱，疑问道：“怎么？这很难吗？”

“额……”村长第一个回过神来：“不难啊，太…太简单了吧这也？您一文钱不要，就只是需要咱们出一滴血？”

戚琉璃点了点头：“不错，就只是这样，想求符的人，到这边来排队！”

她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面前摆着一个大海碗和一根银针，好像事先就将这东西准备好了一样。

村民们虽然不明所以，但既然只需这点报酬就能换取一张驱鬼镇宅的灵符？自然是欣喜若狂，什么也不想，赶紧在村长的组织下排成一个长长的队伍。

然后由戚琉璃亲自操作，在每人的中指之上用银针扎一个小孔，真的挤出一滴血到海碗里。

此时，戚言也从后院走出来了，看见这一幕之后，心里的疑惑更大。

大家这会儿看见戚言之后，就像看见了真神似的，一个个都上前来围着他问询昨晚的情况，并且求取符篆护身。

戚言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皱着眉头走到母亲的面前，低声问道：“娘，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戚琉璃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收取村民的血液，随意地说了一声：“乡亲们说村里闹鬼，这都是来向你寻求帮助的，你每人给他们发一张灵符吧。”

戚言知道村民们的来意，只是不明白母亲现在的举动是什么意思，又追问了一句：“我是问您在干什么？为何要取大家的血？”

“图个平安嘛，这是咱家祖传的一种习俗，‘百家血’这种东西可是一种极好的药引，存下来备着，要是以后有人生了大病什么的，这可能作为一味包治百病的药呢。”戚琉璃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道。

村民们没有什么怀疑，不过戚言实在看不下去了，但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质问，他拽着母亲先来到了厨房，然后一脸严肃地问道：“娘…这谁告诉你的偏方？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百家血’能做药引…”

乡下人是特别看重偏方的，很多奇葩的医疗方式层出不穷，这也不足为奇。

但戚琉璃此时的神情也没什么不对劲的，随性的笑了笑道：“哎哟，这算啥事啊？不就是要他们点血吗？跟你说了呀，就是咱家祖上传下的一种医病的偏方，这孩子……”说完，她竟不再多言，又回到大堂去继续取血了。

剩下戚言自己愣在厨房，一脸的困惑。

呆呆地沉吟了半晌，戚言撩开帘子看向戚琉璃的背影，心里甚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