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世间最后一缕“混沌”

回到饭馆的家里以后，戚言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紧闭门窗。

反正现在已经深夜了，倒也不用怕谁来打搅。

“可否现身？我们也该好好谈谈了吧？”

月光透过纸窗柔和地映射进来，戚言能够亲眼看见……从自己的影子里有一团黑色的事物就像浮出水面一般平地涌现出来，很快就凝聚成一个孩童的人型，黑衣、黑发…一张没有五官的平滑脸庞。

这一次，坤心终于是大大方方地在戚言面前现身，而它的腿脚却还是一缕黑烟连接在影子里，身体也不怎么凝实，体表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氤氲。

一人一怪先是面对面地沉默了许久，然后戚言默默地叹了口：“虽然这几天我没空静下心来跟你详谈，不过我能感受到你是多么特殊的一个存在，我无法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寄宿在我的体内，而且还什么都不告诉我，就当是让我放心吧，今天…此时此刻！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

“很重要吗？”

“当然很重要！这算什么问题……这可是我的身体哎，有没有搞错？”

“嗯…”坤心沉吟片刻，传声道：“也罢，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但是你可想好了啊，凭你现在这点点道行，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可是一种太过沉重的负担，你确定要听吗？你如若真的知晓了我的身份，恐怕从现在开始，你的人生就会天翻地覆了。”

人生天翻地覆？哼…戚言听到这句话就呵呵了，自己的人生还要怎么天翻地覆？原本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嘛，是突然穿越过来的，仅凭这一点就够天翻地覆的了！这不已经用了三年多时间来适应了吗？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没事，我这人心里装不得谜题，打破砂锅问到底才是学霸的作风，现在已经有很多事情令我大惑不解了，能搞清楚一样是一样，快说！”

坤心也不再做作了，但却先卖了个关子，它问戚言：“你这小娃娃自诩学霸，那应该对洪荒时代的修真界历史很清楚吧？”

戚言摆了摆手：“我不是自诩的，是公认的好不好？你…你提洪荒时代干嘛？你可别说自己是从那个久远的年代活过来的老家伙哈！”

坤心摇头道：“我确实不算是洪荒时代的生灵…”

戚言稍稍松了口气：“哦…不是就好。”

洪荒时代是什么概念？只要是从那个年代存活下来的生灵，不管是人、是仙、是神、是妖、是兽…统统都是大能！

然而坤心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吓得戚言心差点打嗓子眼蹦出来…

“严格说起来，我是洪荒之前就存在了。”

“什么？！”他这一嗓子有点没控制好音量，连屋外的鸡鸭鹅都被惊了一下。

洪荒之前？开天辟地之前？那是天界和人间界尚未分开的时候，九天与十地是一体的，也就是说当时不存在所谓的“天”与“地”的概念，整个修真界就是一个整体。

仙历是按照洪荒时代开始算的，如果是洪荒之前，那根本没法计算时间，因为那时候连日月星辰都还没有，所以无法衡量时间概念。

戚言喘着粗气，久久无法平复，愣了半晌才继续追问道：“那你到底是哪一个？如果你存在的时间那么悠久，我应该是知道你身份资料的。”

但是坤心的答复却还是那样模糊不清，它倒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更像是懒得去回忆那久远的往事，所以敷衍道：“我以前是什么…真的不重要，因为我是这天地间最孤独的人，是个不属于六道之内存在。

有很多人都觉得我是修真界最多余的一类，你也看到了，我从开灵伊始就没有一个准确的外表，没有脸…...直到这么多年过去，我见证了这个庞大的世界经历无数的沧海桑田，万象更新，我！…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历史！…….然而时至今日我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还不明确…”

“像你这种小娃娃是无法理解这种感觉吧…虽然你很弱小，但最起码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又该去做些什么。

但是……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生，这个世界孕育了我，但却又忽略了我…如同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失败品。虽然我活了很久很久，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死干净，可又有什么用呢？一个不知道自己存在有什么意义的生灵，越是活得久，就越是迷茫…”

“在我出生之后，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丰富，有无数种生灵被孕育，不管是妖、是怪、是兽…还是你们人类，甚至连一些微小的花鸟鱼虫都陆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我却始终没能找到，属于我的‘道’。”

它在这感叹了半天，戚言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

不过最后一句话还是好理解的，何为“道”？这个命题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有无数人争论过，就连道教本身都还存在很多不同的说法嘛，不然怎么还分为“人”、“阐”、“截”三教呢。

关于什么是“道”，其实是有一个很明确的定义的。

所谓的“道”，说得最直白了吧……就是世间万物一切一切东西的发展过程，可每一个独立的生命体都有不同的“道”，所以才会引起那么多争论不休。

现在的戚言确实不太能理解坤心这席话的深意，不过也能依稀猜测出一些表面的意思：“说了这么多，其实你就是想表达一件事……你活了这么久始终没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是吗？”

坤心有些落寞地点了点头，虽然看不到它的表情是怎样，但还是可以感觉出它现在的心情十分惆怅：“不错，我活了这么久，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悟不出自己的道，便永远不能证得混元……哪怕拥有无尽的生命，终究只是个被束缚在天道之下的蝼蚁罢了。”

“你知道吗？在洪荒时代之前，大家将天地未曾开辟出来的那个时期称之为——混沌时代！”

“在那个时代里，没有‘灵气’这种概念，一切的能量都被称之为‘混沌’，这是世界初始之灵。”

“在那个拿斧子的巨人开天辟地之后，所有的‘混沌’都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它们或是化为全新的灵气，或是化为日月星辰，或是化为山川大海…”

“而我……就是这世间最后一缕‘混沌’，也是……最最多余的一缕混沌。”阅读最新章节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