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兽潮

这日的天气不太好，天色青灰，让人心头发闷。

蓦地，远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号角声。

凌恒问道：“兽潮要来了吗？”

舒珵点点头：“嗯，这是北军将士发出的信号。”

此刻他们还在城内。攻城会持续很久，守城的自然不止一班。作为三班的士兵，自然要在城内严阵以待。

伴随着那号角声的，是隐隐的雷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嘈杂声响。

这声音近了更近了，嘈杂声细密如同潮水一般，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而天色，似乎更加压抑了。

那声音越来越响。

就在这时，远处，陡然出现了一道褐色的地平线。继而，变成一道看不到头的褐色波浪。

然后，那波浪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广，竟好似要整个淹没了小小的东林镇。

过了一瞬，有武者隐隐约约看到了什么，霎时间面色苍白。他哆嗦着手，颤抖着指向前方：“快...兽潮...快看！”

眼力过人的武者们这才发现，那波浪，竟是数不清边际的妖兽群。无边无际，看不到头，黑压压的一片。

城外不远处，除了妖兽群，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们这才发觉，那嘈杂声竟是妖兽的嘶吼声，声音越来越响，甚至响彻天际。

而那轰鸣的好似要震彻天际的雷声，竟是一群身躯巨大的妖兽，他们打着响鼻，奔腾着，带着仿佛要冲垮一切的阵势。

城墙上的众人竟渐渐觉得，脚下的土地也有隐隐约约的震颤。

越来越多的武者看到了，城墙上顿时有些骚动，继而众人都开始慌乱起来。之前几天，猎杀妖兽的轻松感，一瞬间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虽然都知道，之前猎杀的，不过是被北军将士们撵的四处乱窜的，落单的几只妖兽。

虽然都晓得，承平八年那场灾难。

可谁能想到，兽潮，竟会是这副模样！

那小小的防御工事，原本还觉得异常坚固的防御工事。此刻众人却觉得，在这样庞大的妖兽群面前，不堪一击！

而这曾经还觉得无比厚实的城墙，此刻竟觉得他是如此的脆弱，纸糊一般。

哪怕曾经还觉得，这守城的人太多，自个恐怕抢不到多少好处的武者们，此刻却只希望这人能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可却又觉得，再多的人，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在这无边无际的妖兽群面前，自己就像是那纸船儿一般，被那褐色巨浪轻轻一打，顷刻间就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现在才觉得，兽潮竟是如此可怕。

可这也只是锻体境，筑基境的妖兽组成的兽潮，竟也是如此有威势。那么承平八年那次兽潮，祖先们该是何等的绝望和无助！

哪怕是将领们，都是面色发白，更别提没怎么经历过战争的新兵们了。他们只觉得手脚发软，手上的兵器仿佛有千斤重，甚至都要拿不动了。

而城楼处的众人，也是面色微微变化。

张使君依旧端坐在主位上，他微微眯了眯眼，却是什么也没说。

沧澜书院讲师们所在的地方，那位女讲师眉头微皱，神情隐有担忧。

一直关注着她的青年讲师伸出手来握了握她的手，见她看了过来，向她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女讲师皱起的眉头这才平复了一些。

负责守城的沈偏将此刻就在城楼上。他立在栏杆前，望着远处那奔腾的兽潮，瞳孔微缩，却依旧镇定。

等了一瞬，城墙上的众人就见城楼上打出一道旗帜。

安置在弩台上的三个庞然大物缓缓运作，粗大的弩箭瞬间撕裂空气，一头扎进了那褐色浪潮，掀起一道道血色波浪。

只这一下，就是数百只妖兽丧命。

可这，相对于那仿佛无边无际的褐色浪潮，却又算的了什么呢？

兽群奔腾着，嘶吼着，近了，越来越近了。

下一瞬，巨大的投石臂扬起，无数燃烧着的巨大球体被狠狠砸向了妖兽群。火焰在兽群中猛地炸开。远远望去，就像是褐色海洋中炸开了一朵朵黄色的花朵。沉重的球体从天而降，带着它沉重的身躯毫不费力的碾压，击倒妖兽一片。

望着那毫不停歇奔腾而来的褐色浪潮，那位二哥这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不安竟是来自于此。他望着弩台上散发着摄人寒光的庞然大物，这是军中最强大的利器，三弓床子弩。如今看来，果然是威力无匹。

虽然所有人一致认为，武者才是这个世间最强大的，机械之物，不过是小道而已。可现在，他们也只能靠着这些东西了。

妖兽实在是太多了，若是被他们冲破了城门，爬上了城墙，恐怕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他看了看老刘，粗豪汉子抓着一个巨大的斧头，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可就在老刘身边的自己怎么会看不到，老刘却是在不停地吞咽着唾沫。

床弩和投石车还在不停地运作着，死在火球和粗大弩箭下的妖兽不计其数，可这无边无际的褐色浪潮，竟丝毫看不到减少的迹象。

近处，最前方的兽群已经就快接近了城外的壕沟和土堡。可远处，兽潮依然连绵不绝的涌来，仿佛永无止境。

壕沟和土堡中的士兵，早就接到命令撤离了。

壕沟前方无比平坦的地面下，是士兵们耗费几天时间挖出来的陷兽坑，里面早已经埋下了无数尖锐的利器，放满了毒烟。

就连壕沟上的机桥，看着与普通便桥无异。然而上面的机括已经被取下来，只要兽群一踏上来，顷刻间就会翻覆。而壕沟里面，是留给兽群的惊喜。

这些准备，都是军队的士兵当着大家的面做的。

军队准备的如此充足，游刃有余，也让想起这一切的二哥稍稍放下了心。

抬头看向前方，恍惚间仿佛看到天边似乎有隐隐约约的黑点。天色青灰，黑点也变得不那么明显。特别是在下方那气势磅礴的褐色浪潮衬托下，这些黑点倒真像是错觉。

凝神仔细看过去，却发现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大。他先是怔愣了一下，下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接着耳边就传来武者惊慌的大喊：“快！天...天上，快看！”

飞行妖兽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