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天赋的重要

带着舒灵儿去拜见了叔祖父舒其云，转身出了院门之后，就走向三叔舒定兴的院子。

不远处就是院门，舒珵抱着舒灵儿正要过去，塔灵却突然道：“你还是等会儿再过去吧。”

“？？？”舒珵一脸疑惑，对怀中的舒灵儿说道：“灵儿，我们先去前面的亭子看花好不好？”

灵儿看了看他，一双萌萌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但还是十分乖巧的说道：“好啊，五哥哥。”

拐了一个弯，就到了前方的小亭子里。

如今已经六月初，院子里的花早就开了不少，争奇斗艳，花香扑鼻。

坐在亭子里，灵儿早就特别乖巧的提出来要去扑蝶。

让一旁的陈武过去看着，舒珵在心里问道：“前辈，究竟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

话音刚落，舒珵就发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水镜，将院子里的某个地方呈现在了他的面前，而亭中候着的小厮却似乎根本看不到这个水镜。

舒家每个院落都布有阵法，除非这人实在强大，或者是主人家自己关闭阵法，不然院子里的情况，外人是看不到的。

当然，之前舒珵一家子是在院外，这就另当别论了。

此刻水镜中的气氛，显然不怎么愉快。

三叔舒定兴皱着眉头，三婶白着脸，脸上带着泪痕。才七岁的六弟舒煊，显然是被吓坏了，躲在三婶的怀里。

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三姐，此刻也是眼眶微红，像是哭过了。

舒珵皱了皱眉头，隐隐有些了然。

三婶身体一直不太好，当年有了三姐以后，身体更加不好。那时候，舒珵的母亲陈文婕刚刚脱离陈家，嫁给父亲不过两年，当时的舒家情况也不是很好。

三婶的身体亏空没能及时补回来，但好歹性命无忧。所有人都觉得，三叔只有三姐这么一个独女了。

所以一直以来，三姐都是被当做男儿培养的，三叔想让她未来继承家业。

这在大宁不算什么新鲜的事情。总有那么一些家庭，女儿的天赋更加出色。大宁也不是没有过女将领，甚至文官里面，也出现过几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角色。

可谁也没想到，三婶后来有了六弟。但那个时候，三姐已经八岁了，总是大大咧咧一副男儿模样。

三婶的父亲是军营里的小队长，三姐跟着外公学了很多军营里的东西。她一心只在军营，三叔却想让自己的闺女做个大家闺秀，但三姐的性子，已经扭不过来了。

舒珵正想着，就听见水镜里又开始了。

三叔强压着怒气：“不是我故意要拘着你的性子，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玥儿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你大哥当初为什么不去芜镇，而选择去了历城参加岳阳书院的招生？”

“你大哥的天赋其实并不逊色你二哥，只是因为，舒家必须要有一个岳阳书院的学生！”舒定兴只犹豫了一下，还是狠狠心，打算说出来。

“为什么？”舒玥愣了愣。

“祖父临终之时，唯一的遗愿，就是希望舒家能够成为世家。可世家岂是那么好成就的？虽然现在的舒家，已经隐隐成为岳州寒门庶族之首，甚至相比凌家，也隐隐胜出，只是底蕴欠缺了一些。”舒定兴叹道。

“但现在的舒家，虽然四位合一境坐镇，但却没有一个无名境，甚至朝中，也没有一个人。虽然你二伯很有希望无名，可朝中无人，就算你二伯成功无名，我们要何时才能登上名录，成为真正的世家！”

“不是还有陈家吗？二伯可是陈家主的女婿啊，而且，陈家主那么喜欢五弟。”舒玥急道。

“可陈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啊。”舒定兴长长的叹了一声。

“所以你大哥当初才会选择岳阳书院。虽然当时陈家已经承认了和我们舒家的姻亲关系，可若舒家自己不立起来，又凭什么要求陈家全心全意帮我们。虽然我们成为世家，对陈家也有好处。但陈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如此的。”舒定兴眯了眯眼。

“那...沧澜书院不拘门第出身，里面也有很多世家子弟啊。”舒玥怔了半响，才喃喃道。

“沧澜书院里的世家子弟，很多都是天赋出色，却没有继承权的世家旁系。”舒定兴平静说道。

听到这里，舒珵叹道：“三叔也算是一片苦心了。”

然后舒珵就听到水镜中，三姐舒玥问道：“可这，和我入军营有什么关系？”

“因为如果你入了军营，舒家没有办法给你半分的支持！”舒定兴突地提高了声音，他语重心长地道：“那里面的水真的太深了，舒家一个寒门，能有什么用！不要说还有陈家，陈家家主支持你二伯，也是因为你二伯有潜力。就这样，还有不少陈家人想要破坏。”

“若玥儿你天赋出色，能像你五弟一样，最少也有七八分的把握考进沧澜书院，我会阻止你吗？凭借着沧澜书院学生的身份，哪怕没有背景，沧澜书院就是你的背景，你的同窗们就是你的人脉。哪怕你是女儿身，凭什么不能在军营打出一片天下？”

“可你真的有把握考进去吗？”

舒定兴一双眼睛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爱穿红衣，性子也和这红色一样。可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她总该知道，哪怕，这真的很残忍。

舒玥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也第一次真正地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他的眼睛，好像直直看进了她的心里。

她有把握吗？真的有吗？不，她一点把握也没有。天赋，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怔怔地说道：“原来天赋，这么重要吗？”

一旁的娘亲双眼含着泪：“玥儿，别想着去军营了。你一个女孩子，没有背景，要从最底层摸爬滚打，太苦了，真的太苦了，我如何放的下这个心啊！”

舒玥呆愣了半响，才低声道：“爹，娘，我知道了。我很累了，我先回房了。”说完不等他们回答，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回了房。

看到这里，亭中的舒珵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叹道：“天赋啊。”这东西，真的很重要啊。幸好，他还有次重来的机会。

叫回了灵儿，一起去拜见了三叔三婶，然后敲响了三姐的房门。

丫鬟开了门，三姐还在怔怔地坐在榻上出神。

两人喊了一句，舒玥才回神。她啊了一声，才轻声道：“是五弟啊，小七也来了？你们随便坐吧。”

舒珵坐到了榻上矮几的另一边，灵儿则乖乖坐到了丫鬟搬来的小凳子上，吃着丫鬟剥给她的水果。

“三姐...”舒珵叫了舒玥一声，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了。

舒玥却低低地叹了一声：“以前他们都告诉我，爹娘有了六弟，就不会再疼我了。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一直都欺负他。现在看来，我真不是个好姐姐。”

舒珵叹了叹，低声安慰了几句，带着舒灵儿离开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想，看来得想办法帮帮三姐了。不过，得找机会问问三姐自己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