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鲜美的鱼汤

老二一路跟着瘦猴和埃米，见他们确实走到了梅里桥，于是顺着河堤边的石阶，走到桥下，跳上了停在岸边的一艘舢板船。这船泊在桥墩与河岸之间，并没有被水流带走。

其实比一般的舢板船要大些，船上撑起一个简易的棚子，看起来倒像是有了船舱，勉强够坐进三四人的样子。老六半倚着、躺在船头，脚搁在船沿上晃悠，他身边的炉子上，一口大锅汩汩的冒着热气。见老二上了船来，他一咕噜爬起来，问：“来了？”

“来了。你盯着去！”老二从河里抄一捧水，将脸上的妆洗掉。虽然没有太多变化，但跟之前的相貌又有了明显的区别。

老六又跑到船头，手里握着竹篙，眼巴巴的盯着河面。

梅里桥的桥面上，埃米正看着河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回应瘦猴。

万万想不到，就在这时，瘦猴突然在近处发力，一把推在埃米的右肩，要将埃米推出去。埃米左腿刚刚撞上桥边的围栏，身子已经在桥面之外。埃米毕竟久经训练，他踉跄着朝前跨出一步，一旋身已经面对瘦猴。

埃米的目光中含着疑惑和愤怒，他虽然还在后仰的姿势，但已经稳住了重心。但埃米还没来得及说话，不等他站直，一个魁梧的身影仿佛突然在身边，那人似乎走得很急，又好像是故意的，他刚好踢在埃米的脚上，这人正是老大。

埃米的重心还在桥外，被老大这一踢，双足离地，于是埃米一个轱辘就朝河里栽去。他还在想瘦猴为什么要推自己，已经“噗通”一声扎进水中。

桥上一阵喧哗，许多人停下来观望，众人大呼“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但都尽量远离桥边，生怕自己也掉下去。

老二早就等在河中了，埃米挣扎着露出一个头，老六就伸出竹篙去拉他。

埃米一把握住竹篙，老六三两下就把他扯到了船上。

菲利蒙凑上来问：“小兄弟，没事吧？”此刻，他恢复了本来面目，仍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人。

埃米惊魂甫定，忙对老六和菲利蒙道谢，埃米举目朝桥上望，瘦猴和撞他的人都不见了踪影。

老六粗着嗓子，对桥面上人挥手：“散了吧，人救上来了。”

“小兄弟，要不要到舱里换件干爽的衣裳？”菲利蒙带着温和的微笑问埃米。

“多谢阁下相救，这个不太好吧。我能不能把外衣脱了，就着您这炉子烤烤火？”

“当然可以？这是老六，我是老二，我们是邻居，他打渔，我卖鱼。”菲利蒙在一旁殷勤的解释，“他长得太凶了，脑子也不好使，所以我帮着卖鱼，也帮着算账。”

“哦哦，多谢你们了。”

老六横了菲利蒙一眼，意思是你脑子才不好使！

菲利蒙走进船舱，给埃米拿来一条毯子，说：“船上也确实没有适合你的衣服，要不你把湿衣服都脱了，拿毯子裹了。”

埃米不好意思在这脱衣服，将衣服上的水挤出来，只说：“谢谢，一会就烘干了。”湿衣服贴在他身上，虽然在火炉边，也忍不住有点瑟瑟发抖

老六对埃米说：“小子，冷吧？”也不等埃米回答，他自顾自的掀开炉子上的锅盖。一锅米白色的鱼汤，浓郁的香气随着白蒙蒙的蒸汽，在桥洞下氤氲开来。

“小子，算你运气好，喝碗汤吧！”老六说。

埃米觉得这老六虽然貌似粗鲁，但心地也是相当不错。要不是早先通过了二阶的考验，只怕扛不住这样的寒冷。这样热腾腾的鱼汤，看起来就不忍心拒绝啊。

菲利蒙拿来三个粗陶大碗，一人分了一碗，老六端起一碗，“呼呼呼”几口就喝完了，也不怕烫。

既然别人也喝了，碗都帮忙盛好了，虽然现在不是饭点，但参加祈福仪式的人多半都饿着肚子呢。哟！这鱼汤该不会要拿来卖的吧？不过没关系，兜里还有金币呢。埃米想着，就捧起陶碗，吹着热气，小口小口的啜饮。

鱼汤入口十分鲜美，腥味也不重，埃米喝了几口，就觉得腹中升起一股热气，很是舒服。他又向老六和老二致谢，说：“我叫埃米，多谢两位出手相助了。”

菲利蒙只是笑笑，催促他趁热喝，说“这天气冷，鱼汤凉的快。”

于是埃米咕嘟咕嘟的，就将一大碗鱼汤喝完了。他放下陶碗，凑到火炉边取暖，菲利蒙又跟他扯些打渔的事情。

埃米觉得衣服干了四五分，人也暖和了，就是有点犯困，可不能再耽搁人家的生意了。于是伸手去怀中准备摸钱，算是作为答谢。但这困意一旦抬头，就有点控制不住，恨不得立刻就睡过去。

埃米意识到不对，自从学会了冥想，灵魂中从未有过这样的疲惫，这天也不曾消耗什么体力，怎么会困成这副样子。他用力撑开双眼，去看菲利蒙他们。

“哈哈，小子，你那只碗，我用致幻草汁浸过哦！那碗汤是不是特别鲜美？”

埃米想，糟了，他们和瘦猴是一伙的。随后，埃米栽倒在舢板上，昏睡过去。

梅里桥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就算有人注意到他们，也会在心里想，哎哟，很懂得享受啊。

小船离开岸边，顺着河水，朝下游漂去。老六将埃米拖到舱里，用麻绳将他绑好，扔到一边。

船漂到无人注意的地方，他们靠到岸边，等老大汇合。老大和老六直夸菲利蒙妙计，不动干戈，就把目标捉住了。

“老二，你真是厉害！”

“好说好说！”

“我有一个疑问，最关键的第一步，如果你找的那个人，没能把这小子带来呢？”

“那计划就失败了，我立刻退出，剩下的就随便你们怎么玩咯。”

“……你真是不厚道。”

“哈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老大，咱们干的这些勾当，也谈不上厚道。”

“有道理啊，老六!”

……

三个人吃着鱼，喝着汤，说些杀人放火的血腥话题。他们放任船只顺着水流，一直漂到哈里斯城外的一处浅滩。

“现在动手么？”老大问。

“等天黑再动手，假如有人看到河水里的血迹怎么办！”

“老二，就你胆小，这里有什么人？”

“不是胆小，是小心。等他醒过来，看看能不能再敲一笔，说不定他知道一些了不起的事情呢！哈里斯学院……”

老大和老六也有些愕然，不知道这个老二又在想什么心思。虽然大家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但说实话，老二真的让自己人都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