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菲利普和罗恩

哈里斯城外围的村镇中，人们也正处在祈福日的热闹气氛中。他们会在离家最近的小神殿中祈祷，临近的村镇里，也会有小规模的庆典举行，虽然场面和规模都不能和四大主城的祈福仪式相提并论，但虔诚的心和热烈的气氛是一样的。

哈里斯最南面的村子里，一个穿着祭司长袍的中年人，从破败的小屋中走出来，瘦猴毕恭毕敬的跟在他身后。

“祭司大人，我母亲的病怎么样了？”

“生死祸福，命运自由安排。你每隔数月请我来给你母亲治病，我这样做，不知道是顺应天意，还是违背了的神的旨意啊。”中年祭司淡淡的说。

“遇见您自然是神的旨意，也是我们的幸运。”瘦猴点头哈腰，双手奉上一个钱袋，“请大人笑纳，麻烦您数次出手相助，之前欠您的诊金，希望这次能够补上。”

祭司接过钱袋，顺手倒出来，掂在掌心里，他低头一扫，微微吃了一惊。

“十个金币？你小子最近真是发达了？不错啊，不错。”他看向瘦猴，眼里似乎有些不忍，于是从掌中抠出两枚金币来，递还给瘦猴，“拿去，给你母亲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我配的那些药，别忘了喂给她吃。”

瘦猴说“使不得，使不得”，一边接过了两枚金币，一边对中年祭司千恩万谢。

待祭司离去，瘦猴冲门外啐了一口唾沫，他绕道屋后，从茅坑旁的砖块中拿出一个牛皮纸包。

瘦猴走进屋内，屋里有些阴暗，但还算干净齐整。一个瘦弱的女人半躺在床上，她的脸色惨白，看起来一副蔫蔫的样子，床上盖了两床被子，看起来很新。

瘦猴走到床边坐下，摸了摸女人冰冷的手，问：“妈，你还冷么？”

“不冷了，菲利普，多亏了你买回来的新被子，妈妈感觉暖和多了。”女人声音虚弱，带着温柔。

“那就好。”瘦猴，菲利普，帮母亲掖了掖两边的被子，坐在那里一时无话可说。

“请祭司大人来帮我看病，很贵吧，施展那样神圣的治疗术。唉，妈妈跟你讲过好多次了，不要再麻烦祭司大人了。”

“并不是很贵，祭司大人是个仁慈的人。妈妈，治疗术并不神圣，魔法师都能够掌握，可惜我不能学习魔法。”

“菲利普，没事的。治疗术也不能治好我的病，只是让我撑得久一点罢了。”女人淡淡的说。

“妈，别这么说，一会该吃药了。我昨天从集市上回来的时候，还买了些肉，晚些时候炖点汤给您喝。”昨天，瘦猴将埃米推下水，但并没有收到剩下的五个金币，幸好他早有预期。

“好啊，菲利普出息了。但是，你哪来的钱？”

“学院的大少爷多，我给他们打打杂，他们随手就赏一两个金币的。”瘦猴说。是啊，如果打打人或者拍拍马屁就是打杂的内容的话。

“难得有进入学院的机会，你可要专心修业，不要整天想着挣钱。妈在家里没事，村里的鲁思经常来帮我做饭、打扫房间的。”

“妈，别说了，您休息会。”

“让我说完，你呀也快成年了，挣了钱不要浪费在我身上了。攒点钱成个家，鲁思就是很不错的姑娘啊。”

瘦猴不想接话，也不想忤了母亲的好意。

“妈妈日夜像神灵祷告，希望神灵保佑我儿，健康快乐，幸福安康。”女人有点犯困了，喃喃的说，“真想看到你的新娘啊，菲利普。”

看着母亲昏昏睡去，瘦猴在床边站起来，“妈妈，祈祷神灵要是有用，您这样单纯善良的人怎么会嫁给一个烂赌鬼？神灵要是有灵，怎么会有那样见钱眼开的祭司？神灵，哈哈，或许那个赌鬼的失踪，就是神灵的赐福吧……”

“菲利普，你说什么？”女人迷迷糊糊的回应。

“没什么，妈妈。我在您的枕头里藏了一把银币，我不在家的时候，您可以让鲁思拿了买东西。”

“你收起来，买点好吃的吧，孩子。妈妈说不定就要和你可怜的弟弟重逢了。”

圣光术只能唤醒人体内的潜能，不能真正的起死回生。而那个祭司，也毕竟不是真正的良医，菲利普的母亲早已病入膏肓，生机衰绝，终究还是去世了。祈福日假期的第三天，万民同庆，载歌载舞的日子里，瘦猴的母亲死了。

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死了，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死了，再也没有人会像这样爱他，再也没有人关心他……菲利普跪在阴暗的小屋里，伏在地上嚎啕痛哭，分不清是为母亲而哭，还是为自己而哭。

他哭了一夜，直到天明，也没有人来他家的破屋造访。瘦猴从墙角又挖出几个金币，他决心为母亲举行一个像样的葬礼。既然她信仰她的神灵，那就让她回归神的怀抱，或许母亲和弟弟会在神国团聚。

祈福庆典的三天假期很快过去了，第三天下午，外出的学员们都陆续返回了学院。

罗恩这次回来，从家中带了不少野菜面饼，这是罗恩从前最爱吃的点心，也是他父母硬要让他带来学院的。母亲总是把省下来的粮食，烙成这样的野菜面饼，在里面撒上一些盐巴。一年多以来，罗恩和他父亲一同在码头做活，力气活最是消耗体能，每当他们感到饥饿难耐，就从兜里掏出一小块饼子来，嚼得嘎嘣作响，满口都是食物的咸香味，于是又充满了干劲。

罗恩的父母听说，儿子在学院结识一个叫埃米的同学，为人谦和、技艺精湛，是儿子的好朋友，于是假日期间母亲特地做了好多这样的小面饼，让儿子带来学院，并一再嘱咐罗恩说，别忘了分给埃米吃。因为这要分给儿子的朋友一起吃的，父亲特地买了肉回来，剁成肉馅掺在其中，吃起来格外香醇。母亲烙饼的时候，罗恩都看到父亲咽口水的样子了，他想说“爸，妈，别弄了，学院里猪肘子管够呢”，但话到嘴边，罗恩还是没有说出来。虽然现在经常有肉吃，但母亲做的面饼依然是罗恩最爱的点心。

最后罗恩背着一包饼子来了学院，他还是决定分一半给埃米，相信好朋友也会喜欢母亲的手艺，而且埃米绝对不会取笑他或者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