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有妈的孩子像棵草

“可是这么说来，”柳依依突然想起，上回和萧尔凡聊到他十岁到美国，十二岁又被送到英国的寄宿学校的一番话，“你和你妈妈的感情并没有很冷淡呀？”

“我和我妈的感情到底有没有很冷淡，其实现在我也说不上来，”萧尔凡的思绪不由得回溯到了从前。

“小时候，我一直和外婆住在乡下，那时候最大的盼望就是，每半年我们都会坐火车到深圳看我妈妈。”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会住在很漂亮的旅馆里，妈妈会帮我买好多玩具、漂亮又好吃的巧克力糖，见到我会一直抱我、亲我、咬我的手，叫我心肝宝贝。记忆中她那时候喜欢搔我的胳肢窝，逗我笑，陪我玩，和妈妈在一起我也会一直开心地笑个不停，她自己也总说她好喜欢听我的笑声。”

柳依依回头抬眼看着他，萧尔凡的脸上浮现出孩童般纯净、柔和的笑颜，他的眼睛泛着亮光，明亮而深沉，如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

“为什么住在旅馆里？”柳依依不解地问，满心疑惑，“怎么不去住你妈妈家呢？”

“咳！”萧尔凡看了柳依依一眼，清一清喉咙，并没有回答柳依依的问题，而是继续他想说的话题。

“你相信吗，那时候我都把吃过的巧克力糖的包装纸压得平平的，夹在相片簿里面，金金亮亮的，很漂亮！”

他的声音充满了欢愉、柔情：“有一次，我还把没吃完的巧克力糖放在枕头下，因为我以为枕头下藏了巧克力，就会做充满如巧克力般甜蜜、快乐梦想的梦，结果我错了！巧克力融化了，它们没有融化到我的梦里，而只是把床单和枕头都弄得脏兮兮的。”

柳依依看着他快乐的神情，嘴角有着挥之不去的笑意，淡淡的、暖暖的，整个脸庞都荡漾着轻快与愉悦。

那一刻，柳依依仿佛看见了，二十多年前，一个漂亮可爱的小男孩，乖巧地卷缩在一个甜蜜的梦境里，渴望着母亲的爱和拥抱。

那……，后来怎么了？而且……，父亲呢？

“我当然相信，因为我也曾经收藏啊！”

柳依依顺着萧尔凡的思路和回忆，童年的欢乐时光也瞬间浮现眼前。“在那个物质不富足的年代，每一张漂亮的糖果纸，都是一页童年最美好的回忆。它们金灿灿的，光彩眩目，让人爱不释手、无法丢弃。”

“在我七岁的时候，外婆去逝，妈妈从深圳回来，在办完了她老人家的丧事之后，”萧尔凡幽幽地叙述着，神情却渐渐地凝静。

“我以为我妈会把我接到深圳，和她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是，她没有，她把我丢给了乡下一个远房表舅，让我和他们一家在一起呆了整整一年，直到一年后，又把我换到另外一个表姨家寄养。”

挽着萧尔凡的胳膊，柳依依感觉得到他挺拔结实的身躯，肌肉变得有些僵硬，她本能地更靠近搂紧了他。

“那时，你生气吗？”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的心开始揪得隐隐生疼，她没有勇气抬头看他的脸，“还是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