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上海制造局

    第七十二章：上海制造局

身穿马褂，带着旧式眼镜，任谁也想不到这居然是一员舍我的杀手，还是一个护民爱国的刺客。从街头回来，杨华很严肃的对杨帅说道：“少爷，往后你出门必须要有至少三个人在身边，今晚太危险了。”

杨帅一直感动于杨华的这份忠心，也就没有跟杨华争辩。

夜里，警备团大楼渐渐的安静下来，院子前面偶尔传来两声士兵的谈话。杨帅就着陈旧的被服入睡，四五月的天气也不是那么冷。想起这次的革命，幸好啊，现在的国民党起兵得及时。要是再晚一些，让袁大头充分的准备妥当，借款来的钱全部到位，只怕国民党一动手就要失败。

云南独立，蔡锷还影响了贵州也保持中立。广西的陆荣庭显然和龙济光一样是投袁一派的，其他各省也都有反对革命的。但是总体上，袁大头却暂时不能组织大规模的南进。只要他的北洋不南下，革命就有辗转的余地。

未来该怎么办，苏州警备团吗，真的要一直留在这里当个治安队长？这显然不是杨帅心中理想的计划，苏州连接着南京和上海，上海，突然间杨帅一个翻身想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对啊，上海，黄兴去南京已经算是成功了，可是上海呢，已经两天了，却没有听到上海的一些消息。

陈其美不堪大用啊，至少在军事上他是个门外汉。而且陈其美一向习惯用帮会成员，这些人欺压一下老百姓还行，真是跟军干，而他自己又没有出色的指挥水平，怎么能成功。

我要回上海，不为了争功，而是为了大局。只要上海到手，就能像辛亥时候一样，能源源不断的给各地的革命军输送物资和军饷。

上海就像是一个仓库，地理上更是承上启下，连接南北，控制上海，显得那么的重要。

杨帅主意一定，越想心中越激动，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清晨一大早就翻身跳起来，睁开眼的第一句话就是：“回来多少人？”警备团的成员都是警员，怯战畏缩似乎也在常理之中。杨帅决定要回师上海，就不得不考虑人数的问题。

“禀团长，一共三百三十七人，估计没有人回来了。团长，我们是不是派人抓逃兵去？”

杨帅：“不抓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杜月笙，现在我们还剩有多少钱？”

“回团长。”杜月笙应得大声，却小声的靠近杨帅，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少爷，除去昨天用去的，现在我们还有七张各国洋行的支票十八万，金条六根，现金九千多块钱，还有首饰珠宝，总价值不下二十五万。”

杨帅一愣，用余文泰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知道这些披着革命道义的虚伪人士是多么的有钱了，因此也不惊讶。

低头想了想：“给蒋社人干事送二十条枪，一万块钱，就说我们要回上海，光复上海。”

“好叻，啊？少爷，我们，回上海？”

杨帅点点头，说道：“出去跟战士们说清楚，我们不是去上海当地头蛇，而是去光复上海，将来还有可能转战全国，所有人，先发五十块钱光复饷，现金发，现在就发，实在是不愿意走的，衣服，枪留下，人走，我们欢送。”

杨帅一说，大厅的人却听得明白，魏长怡遮遮掩掩的，杨帅一看，心中明了，上前：“魏叔，我要走了，你就别跟了，我走之后，我给你留两千块钱，同时我给苏州当局写个推荐，让你代理警局，你招募一些不愿走的人，把警局从新组建起来，维护维护一下苏州的治安。”

魏长怡从小生长在苏州，此时一听杨帅不仅体谅自己年老，还如此关顾苏州百姓，顿时感动得就跪下：“杨团长，苏州人忘不了你的好，谢谢你。”

杨帅大惊，急忙跑过去拉起来：“魏叔，你老这是干啥，这不是折我寿吗，你快来。”

回上海，警备团又低着头走出来三十左右人，不愿意离开苏州。此时警备团当中，已经有一个小团体在不停的发动人群：“你说说，这些年来，你见过这么好的当官的吗，杨团长这样的人你不跟，跟谁啊。”

为首一人，叫吕国权，身后都是一些两广地区的子弟兵。

杨帅要带着三百人杀回上海，这不是件小事。首先就是严宽郑理云两人激动不已，差点办了个欢送会。其次就是蒋社人惊讶不已，亲自赶过来要挽留，却被杨帅一通大道理和全局观给说服了，最后拿着一万块钱和二十条枪离开了。

然后就是给南京的黄兴发电报，说明自己回上海是为了早日解决上海事宜，望诸公不要误会。至于陈其美那头，杨帅想也没想，直接忽略。

亏你还说自己是上海的地头蛇，霸主，原来威风八面的大都督，现在两天时间过去了，你连一个制造局都拿不下。等到袁大头腾出手来，用军舰运兵过来，那一切就晚了。

不过杨帅不是冲动的人，在出师之前，写了一张满满的纸，交给一个老护卫：“你立即返回上海，去《华报》，让王一生立即赶印出来，告诉王一生，在我回到上海之前，这篇报道一定要见光。”

手中有钱，上海又是繁华地带，杨帅不用担心这警备团会挨饿，因此大军辎重倒不是很多，都是战斗必须品。

苏州到上海，一百公里，按照士兵的行军方式，不用一个白天就能到上海。消息也传得快，杨帅人没到，上海大街上就冒出来一份《华报》的激扬报道，作者，还是一个叫“允早”的人。

“上海不克，革命无继，孙文留守陈英士两日未下制造局，可见帮会实乃不当为正规之军人，孙文失策失策啊。”

刺骨一样的言语，直言陈其美无能，孙文看错人。同时文中一再强调上海的重要性，要是革命不能拿下上海，一切都在转眼之间就会败亡。

报道一出，这个叫“允早”的人再一次引起人们的重视。而陈其美此时却暴跳如雷，在家中怒吼：“哪个小赤佬，哪个？”居然敢说我堂堂孙文先生的忠实追随者不及格，反了天了。

“来人，我亲自攻制造局。”

一千人啊，陈其美的影响力还是恐怖的，一千人就有八百条长短枪，难怪他敢号称上海滩的“路路通”

上海其实很奇怪，上海老城在南边，闸北在北边，中间被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截断。整个上海中国人能控制的地方被一分为二，而上海当中，又以这个制造局最为重要，通常都认为，只要攻克了制造局，就等于控制了上海。

此时控制制造局的袁世凯的死党，断然不可能投降的。

双方火力，你来我往各不相让。乱哄哄的帮会成员，打仗就像是街头斗殴一样，毫无章法。除了陈其美的小弟蒋志清有点点本事之外，其他人对指挥兵马一窍不通。

在被打死几十人之后，轰拉拉的就溃败，陈其美连开三枪击毙三个后退的，都没能止住。进攻再一次失败，远处高楼上远远观望的一些洋人和记者，再一次摇头退场，该发表文章的发表，该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

陈其美被蒋志清等人拖着离开，生怕制造局冲出来抓人，上海其他地方也各自为政，保守自居，既不反动革命，也不说支援革命，望风吧。

“团长，估计我们今夜八点就能到上海城。”苏州和上海之间，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疾步飞行，看着井然有序的进军，身为护卫的杨华都不由心喜说道。

杨帅点点头：“嗯，到了上海之后，先别靠近，全军在十里之外饱食一顿，休息。”

杨华：“好，先休息一晚也好，明天再去。”

却见杨耍嘻嘻一笑：“谁说明天再去？”

大军停顿，到了九点多的时候，杨帅突然指挥近卫大吼集合。此时杨帅突然间有点怀念固镇那几门小山炮，虽然小得可怜，炮弹也少，但好歹有啊，遇见坚固的大门什么的，可以轰一炮不是。

连夜奔袭上海，目标只有一个，制造局。

制造局，杨帅知道，里面驻扎着两百正规军，又是据守，若是正面对战，没准自己也落个跟陈其美一样的下场。尤其是在这警备团这支新军面前，更加不能让战斗持续，一个持续士气就落，到时候杨帅只能卷铺盖跑路了。

“不要出声，动脚步加快就行，所有人不许说话。”

“没有命令不许开枪，命令一下，任何人后退，杀无赦。”

“团长有令，明天早上还活着的，没跑的，赏钱一个二十块，二十块啊，一个月的军饷。”

督战队，其实就是杨帅原来的护卫杨华等人，外从士兵中招了十几个坚定份子。

杨华在杨帅身边：“团长，你连夜派杜月笙回去，该不会也是想像陈其美一样，利用帮会的力量来进攻吧。”

杨帅摇摇头：“不能，我离开上海的时候就跟王一生说了，上海的一切与我再没有关系，免得日后受连累。我让杜月笙回去，只是为了准备一些好东西，你就等着吧。”

制造局也是有消息在外的，杨帅回上海的事情，现在已经人人皆知了。但是一听到只有三百人，尤其是这几天制造局已经打退了多少次上千人的进攻，哪里会在意这三百人。

夜来了，制造局内一片呼呼大睡，等到杨帅大军偷偷潜入城的时候，正是夜晚的十一点，人群刚刚入睡的时候，晚一点的，娱乐的，还远没有回家呢。

不是很整齐的步伐，三百人不发一语，跑步进入上海。江南制造局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最先的江南制造局，在上海老城区靠近法租界的与十六铺的大街。另一部则是江南造船厂，在长兴岛。

攻打的，当然是总局。这条大街最近两天已经没有人了，大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有战斗，谁敢在这里逗留找死啊，所以冷冷清清的。

这时候却有几个身影，怀中抱着团团，在东看西看。其中一个：“唉，月笙哥，杨少爷只有三百人能成功么，陈英士可是打了好几次，每次都有上千人，都没拿下来呢。”

此人就是杜月笙，只见杜月笙毫不犹豫的说道：“焯山你们几个是没有跟他一起呆过，准行，等吧。这次要是能成，兄弟我少不得要立大功，到时候说不定也能跟斧头帮的王一生一样。”

那几个哥们一听，顿时喜道：“哎哟，月笙哥，到时候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几个。”

“去你的，有我杜月笙，少得了你们？”

几个人欢喜得紧，恨不得现在就抱着这个炸药包冲进去，你看，制造局那帮小子是白天打了胜仗吧，一个个粗心大意睡得跟犬猪似地。

没错，杨帅就是让杜月笙回去准备炸药包的，这东西自从得了杨帅影响之后，斧头帮内绝对有。这不，杜月笙一出现，虽说有杨帅严令不能让斧头帮参与，但是炸药，管够。

“月笙，这边，这边。”杨帅来了。

“王图，王图呢---”杨帅急忙要找第一个表明态度的原分局长，没想到回头一看，下巴差点没掉地上，只见王图双手抱着长枪，双腿颤抖得都弯曲了，牙齿一个劲的上下打架：“团—团---”

好吧，杨帅算是想起来王图在苏州说的那句话了，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好几次被军营赶出来了，这烂泥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青年主动冲过来：“团长，你要挑先锋吗，我去？”

杨帅一看，顿时大喜，只见此人身材挺拔，眉目星朗。

“你叫什么？”

“我叫吕国权。”

杜月笙刚好看到，急忙低头向杨帅解释这个人，杨帅一听，呵呵一笑，拍着吕国权的肩膀，指着五百米街道外的制造局：“拿下它，你是营长。看见那个点没，那里一定有一挺机枪，不能让他发动，你先组织人手，重点就是这个。”

制造局内部，过千的工人，守护只有精兵两三百。

夜半时分，轰的一声，吕国权居然申请了一个炸药包，用炸药包轰了机枪。接着一个对冲，第一个冲进去的赏钱一百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陈其美两天没拿下的制造局，半个小时之内，在人们还在疑惑当中，宣布易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