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血肉献祭

“畜生！”那白袍修士先是一惊，竟是立刻反应了过来，右手微微一转，宝玉葫芦已是变作一座小山大小，横阻住了六爪腾蛇的去路。

“轰！”六爪腾蛇搏命的一击，就这样被宝玉葫芦生生阻挡了下来。

“卡啦卡啦卡啦！”随着六爪腾蛇被冲击的力量弹开，宝玉葫芦竟是从刚才的撞击点生出一道裂缝，迅速龟裂开来！“噗！”六爪腾蛇那被大手抓住的最后一支利爪也由于刚才的力量而被撕扯了下来，顿时，北海之上，又是一阵凄厉的腥风血雨！

“孽畜！竟然伤了我的天地宝葫！”那青年修士收回宝葫芦，一眼就看见前端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缝，不禁心疼了一下，随后恶狠狠地骂道：“我要将你整个扔进炼炉里，炼一件更好的宝物出来！”

“煞！”就在这时，一直被困住的极寒冰蛟抖动身上的鳞片，竟是发出一阵阵如风啸一般的厉声来。

“孽畜你……”白袍修士正要发作，只见面前的极寒冰蛟身上的鳞片竟是全部爆裂粉碎开来，如无数细小的冰片一般飞散开来，露出鳞片之下漆黑如蛇的本身来！

“极寒冰蛟的一身法力远胜六爪腾蛇，不过大部分灵力都贮存在周身的极寒鳞片内，随着年龄的增加而逐渐增长……”秦孤月看到这一幕，立刻就意识到：“这个极寒冰蛟等于将一身法力都散了啊！”

“死吧！”似乎是意识到了极寒冰蛟是想要拼一个鱼死网破，那白袍修士双手如电，在身前结成一个手印，在他的身后出现了九道如同瀑布一般倒灌下来的星芒云团，继而如同传说之中九头的妖龙一般狰狞地摆动着。

整个北海之上顿时风云变色，阴风肃杀，一股强大的气浪几乎让整个北海都被掀翻起来。

就在这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极寒冰蛟猛地用身体缠住了白袍修士，连带着他身后的九道星芒也一并席卷了进去，死死不放！

“砰砰砰砰砰砰！”鳞片粉碎，骨骼折断的声音连续不断地从极寒冰蛟的身体内传来，显然被困住的白袍修士也被激怒了。毕竟被自己所蔑视的存在给暗算了，被人也就算了，还是被灵智远不及人类的妖兽，这自然严重挫伤了修士们高高在上的自尊！

“噗！”一声肌肉被撕裂的声响后，白袍修士的上半身撕裂开极寒冰蛟的肌肉，缓缓地从它的身体里探出身来，另外一半却被死死卡在它的身体里。此时他身上已满是深绿色的腥臭血液，发鬓凌乱，几如鬼神，哪里还有半点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你找死！”那修士怒吼一声，已是拔出了身后的青紫长剑在手，顿时万道星芒如同找到了目标，一齐朝着剑刃涌去。

“阿巳，快走！照顾好孩子！”极寒冰蛟不顾周身的刺痛大吼了一声，随后一道阴风托住摇摇欲坠的六爪腾蛇，向着南方推去。

留在六爪腾蛇记忆之中的最后画面：天地之间，只剩下唯一的色彩，就是青紫色的剑芒，磅礴如吞噬一切的潮水！

良久，六爪腾蛇的声音才缓缓响了起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哀怨说道：“看到了吗？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我的仇人，以后也就是你的仇人……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异兽祸害苍生，这个狗道行的事情比我们可只多不少！”

听到这句话，秦孤月也实在没有了与那腾蛇争辩的力气了，毕竟看到这里，连秦孤月都觉得这个修士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妖兽。若是真如腾蛇所说，前世为人而今世为妖，今世为人而后世为妖，这白衣修士看似两袖清风，前世必定是一头穷凶极恶的妖兽！

“怎么？公子你不说话，莫不是看到那狗道的实力，怕了不成？”腾蛇见秦孤月一言不发，似是故意出言挑衅道：“也是正常，公子若是怕了，此事作罢就是了。”

秦孤月显然知道是这腾蛇在刺激他，心中反而愈发镇定，沉吟道：“江山代有才人出，虽然那狗道的实力显然已晋星阶，而且还远超星魄阶，但我与他相比，有的是我的时间，和我的天赋……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腾蛇听得这句话，嗤笑道：“十年不晚，那二十年呢？”

“二十年亦不晚，只要能报仇，若阳寿得逮，百年又如何？”秦孤月笑道：“像你这样心急，反倒是报不了这样的深仇大恨的。”

“也罢。”六爪腾蛇长叹一声说道：“我时日不多了，以后我那幼子就托付给公子了。希望报仇之后，您能带幼子到此处拜祭一番，我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自然。”秦孤月淡然回答道。

秦孤月话音未落，只听见耳畔一声凄厉的嘶鸣响起，随后他感觉到包裹住他的，整个六爪腾蛇的身体再次缓缓地由内向外旋转了起来。

力量！秦孤月明显地感觉到了随着六爪腾蛇身躯的转动，一股一股的热流正顺着他那被腾蛇包裹住的皮肤发疯似的涌进他的身体里！与此同时，鬼使神差一般，秦孤月那被裹挟住的身体，竟然也随着腾蛇身体的转动缓缓站了起来。

探身，出拳，踢腿，五指并爪，握拳，手刀劈砍，侧飞横踢，肘击，撞击，抽身闪避……这些都是秦孤月早在晋升武卒之前就练烂掉的动作，此时却在体内那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下连贯了起来，组成了一套饶是秦孤月博览群书又研习了部分的《太始武经》尚且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拳法套路。

如鹤，如松，似蛇，似蟒……几乎自然界中一切的事物都被包含在了这一套奇异的拳法当中。

随着秦孤月的手脚越打越快，每挥出一拳，或者踢出一脚，甚至是每做出一个动作，他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飞速地增长着，这一种提升的速度比秦孤月所知的任何一种灵丹妙药，天材地宝都要迅速得多，他几乎可以感受到体内肌肉和骨骼的明显变化。

就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里，他已跨过了武卒境界，武士境界的瓶颈早已攻破，转瞬已突破到了举重二百斤，百人不得近身的锐士境界。突破锐士境界之后，秦孤月明显感觉到了涌入体内的力量开始衰减了，取而代之的是感知力的暴涨！

随着秦孤月身体的动作，他的精神世界变得格外地空明。那是一种比他冥想还要清晰数百倍的空明。那些舒展开来的感知力触角随着能量的涌入缓缓地摆动着，如同游弋在清水中的鱼儿一般。

这样的境界，秦孤月只在书中看到过，是修炼冥想的最高境界，在《龙隐密卷》中称此为相术修炼中“无法无念”，《瀛台书简》中的修士则称之为“物我两忘”。

“沉浸在这样的境界中修炼，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啊！”秦孤月在心底暗暗赞叹道，就在此时，他陡然凝神，轻声说：“太好了，听到了！”他听到的正是周围无数的树木齐齐发出的“沙沙沙沙”的声音，虽然这声音还仅仅轻如蚊吟，但秦孤月分明听到了！这是相术境界突破到林木二重的征兆啊！

似乎那些伸展的精神力触角也感受到了秦孤月心中的兴奋，微微地摆动着，随着摆动的频率，秦孤月感受到的来自林木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清晰！从树叶的微颤，到枝干的振动，最后化为了万壑松涛席卷而来。

也许秦孤月自己都不知道，就在他在腾蛇的体内修炼参悟林木二重时，无数的树叶竟然都被秦孤月的精神力吸引，纷纷坠落下来又被席卷而起，随着秦孤月精神力的变化忽而上下飞腾，忽而停滞不动，如同万千蝴蝶盘绕在六爪腾蛇巨大的身躯之外翩翩而舞，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秦孤月耳畔的松涛达到至高点时，他又听见了另外一种声音——水滴落在岩石上的声响！这不禁让秦孤月狂喜，六爪腾蛇竟是要将他的相术直接提升两个层次吗？从耀金一重到淼水三重，且不说资质平平之辈要汲汲于此一生，即便是许多天资聪慧的相术师也要付出三年至五年左右的不懈努力。

龙隐阁内也一向以淼水三重为区分弟子优劣的分水岭，毕竟耀金一重对于大部分相术师来说，只不过是初识相术的本质罢了，什么意念移物，隔空取物，也都只不过是雕虫小技，毕竟像秦孤月这样在耀金一重就拥有林木二重的精神力，能够用精神力模拟出“气断游龙”这种杀招的“怪物”，不说后无来者，至少前无古人。

至于林木二重也只算是沟通自然的入门阶段，相术的作用之多也就体现在可以利用树木的一些特性进行较为有效的进攻和防御，比如在民间传得神乎其神的隐身术，其实就是林木二重的相术师通过对林木属性的借代造成的障眼法罢了，在龙隐阁相术师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到了淼水三重，就完全不一样了。几乎所有龙隐阁内的攻击相术，无论是那些写在密卷上的相术招式，还是长老，阁主之间口口相传，神秘晦涩的相术禁咒，几乎都要用到淼水三重的水相力量，而且相较于炎火四重，淼水三重的相术品类最多，最全，很多后来成为全系相术师的高手，使用最多的，也还是淼水三重的相术。

一旦秦孤月迈入淼水三重的门槛，即便他现在去龙隐阁，也能够得到众多先入门相术师的尊重，而不再是如之前的相术学徒一般被人轻贱蔑视了。

秦孤月耳畔的水滴声越来越清晰，“滴答……滴答……”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水滴溅落在岩石上的冰凉，显然已是越过了淼水三重的初阶，步入了中阶。

然后就在这时，秦孤月心中陡然一热，那沉浸在无法无念状态下的身体竟都微微皱起了眉头，似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就在此时，六爪腾蛇在秦孤月的耳畔说道：“不好，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