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独立

目送老者与东方晓白离去，亡天子拾起泣炎凝不及收回的血剑，拿在手中仔细玩味。王子凄见状问道：“你不是已经有兵器了么？何故还贪图他的东西？”亡天子淡淡笑道：“自性清净****拿来当兵器自然也是极好，但我尚有其他用途。”说着红光一闪，将血剑隐去。一会儿太如意跑过来，对亡天子问长问短，左看右看，被后者制止道：“我没事，泣炎凝打我那一掌时并不在状态，但能在大气之中密布火元的情况下将身为至阴之体的我冰封，还是不得不佩服他。”王子凄闻言哼道：“打你的人是止渊，不是那个冒充者，你要分清了。”亡天子笑道：“是谁也罢，一掌换来我要的东西，值得。让我在意的倒是东方晓白新拜的师尊，不知是何许人也？”王子凄道：“不用看我，因为我也不知道。”亡天子哈哈一笑，而后沉默下来。

太如意见亡天子与王子凄的目光都汇聚在炼魂狱大门之上，不解道：“你们在看什么呢？”王子凄没有回答，径直向炼魂狱走去，亡天子则笑问道：“现在到你抉择的时刻了，是要继续跟着我们，还是回华翡学院？”太如意不明所以，但并不犹豫，脱口而出道：“不是跟着你们，是和你们在一起！”亡天子点点头，双手背负，边走边说道：“那就一起来吧。”太如意闻言甜甜一笑，跟了上去。

遁逃的泣炎凝将伤口自动冰封，逐渐恢复意识，但身体仍不受控制，仿佛受到吸引，又像是急欲达成某种使命，向着不乐山旧址飞去。强暴子的灵魂空自在这幅完美的躯壳中挣扎暴跳，半点作用也无，眨眼物移景换，穿过不乐山旧址，来到一方湖水上空。定睛一看，强暴子认得此处该是原尸罗门地界，这条湖便是净尘湖！正当他惊疑不定，又无法控制身躯离去时，忽见湖心急速泛来四条小船，船头各自端坐一人，都是书生打扮，焚香操琴，合奏一曲杀调。

只闻琴声肃杀，翻江倒海，平静湖面顿时波涛汹涌，水势磅礴之中，可见四道墨痕化作四条熟悉身影，各运一招，齐向泣炎凝杀去。泣炎凝大惊失色，因为那四条身影都是一个人——九拙！惊讶、错愕、恐惧并未令他失去求生的意志，见肉体无法驱动，仿佛要引颈就戮的神气，忙裹挟走大半真元，元神破体而出，望空而逃。只见一条粗鄙人形，半阴半阳，急速脱出，往日头里冲去，而底下四个九拙仍不偏不倚向停留在原处毫无动静的止渊身躯刺去。强暴子见状得意大笑，刚道一声“天不亡我”，忽然周身一痛，四个九拙已将“惑静神冥”四诀最终奥义刻写在他元神之上！不可思议地抬头望了一眼，日影里，止渊的身躯漂浮在虚空之中，宛如熟睡的精灵，美的梦幻，美的超尘，而自己丑陋的元神已支离破碎，眨眼消散于天地之间。

任务达成，净尘四友功成身退，而久不见其踪的尸罗门此时再现尘寰，掌门业无涯轻轻把手一招，带下止渊之躯，向缘孽二洞走去。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业，终究在天人合作之下，了结。

炼魂狱内，炼违天少有的以六如法身之姿坐在石凳上等待，神情比平时更为严肃。见亡天子三人入内，故意发出了喔的一声叹息，以表示他的震惊，但所有人都可以看出，他根本没有觉得意外。亡天子与王子凄很有默契地围坐到他身旁，感觉就像是事先说好，此时前来会晤一般。唯太如意看不懂他们的种种反常举动，一时间也不敢上前询问，便躲在一旁留意。

炼违天先开口道（这里是真的开口，平时炼违天说话总是只闻其声，嘴皮却不动）：“两位得到汝等想要之物了？”亡天子笑答道：“恩，到手了，正如狱主许诺的一般。”王子凄却不满道：“既然是交易，就该双手奉上才算得上规矩，哪有要我们自取的道理！”炼违天答道：“此乃取舍，结局证明汝等才是适合在炼魂狱中生存之人，真是恭喜了。”王子凄哼道：“我可还没答应留在这里。”炼违天先不答他，而是问亡天子道：“那汝之去留呢？”亡天子轻笑道：“我选择留下。”王子凄闻言啧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炼违天点点头，双翼一张，飞上狱顶道：“那么，各位要坐稳了。”话落，整个炼魂狱忽然天摇地动大震起来，太如意忙跑过去抱住亡天子的胳膊，后者也适当地安抚了她……

那一日，躲藏在炼魂狱周边的魔物全都看见，四尊巨如山岳的魔道兵旃忽然自大地之中钻出，神威凛凛，分别扛起炼魂狱四角，犹如仙人抬轿，先是踏步向前，而后开始奔跑，最后竟然平步入青云，脚踏金风，向着万象红河方向飞去，气势端的震撼无比！

三日后，炼魂狱入主无根境界并宣布独立的重大讯息传遍了魔界与人间，而亡天子与王子凄的投诚更增添了这个消息的分量。同一时间，尸罗门重出江湖的消息也快速传遍每一个角落，创教者之一业无涯的回归更是引无数武林人士前往拜谒。无论对隳境也好，战国也罢，炼魂狱的独立都是不被容许的。它可以不属于三境任何一方，但必须仍旧是魔界的一部分，为大魔界服务。为此，不破望月与樗蠡再度合作，欲讨伐炼魂狱，讨伐炼违天！

在魔界内乱未起，讨伐之战前一日，魔女润心忽然现身，并亲身前往战国寻找盖戮黄泉，后者又将她带至两名军师面前。不破望月一见润心，便知迦慧用意，不屑多说，樗蠡还好，问候道：“女将军近来可好，不肖学弟迦慧劳烦照顾了。”润心闻言媚笑道：“托福，一切安好！此次本宫奉军师之命，代表欲间，特来援助隳境与欲间，共同讨伐炼魂狱，两位若有需要，尽管吩咐。”樗蠡呵呵笑道：“学弟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既不愿放弃蛰伏的绝好形势，又想来分一杯羹，最后就把女将军推了出来，也真难为他脸皮够厚。”润心咯咯娇笑道：“军师已料到会有人如此说他，临行前要本宫对说这话的人讲，要比脸皮厚，迦慧自愧不如。”樗蠡闻言大笑数声，点点头，将润心收入帐下……

清晨，浩荡联军于万象红河两岸起始，驱使一艘艘巨型冥轮鬼渡齐往无根境界进发。无根境界正是森罗武殿坐落之处，属于隳境地界，但因生存条件苛刻，无法脚踏实地，终年云雾缭绕，居住在那里的魔物数量稀少，基本算是一片鬼域，除了定期举办森罗武祭，也无用处。但显然，作为森罗武祭的最高决策者，炼违天不是这么想的。

无根境界正如其名，特点便是万物无根，最普遍的景物便是高耸如天柱的巨树，你可以看到树的顶端，但无法看到它的根部。底下便是厚厚的云层，就像天地倒了过来，谁也不知道云层下面还有什么，或者只是一片虚无。穿过四维浓密的云雾，漆黑巍峨的森罗武殿便出现在眼前。武殿建在一块广约百亩的地基上，这块地悬浮在迷雾之中，以何为动力，不得而知。经过上次森罗武祭，武殿已从中裂成两半，最近一次有人在其中比武，便是王子凄战胜圣战因那回。炼违天将整座炼魂狱搬到森罗武殿后方一里处，以此地为中心，四柱神煞分守四方，神鬼莫犯！

当联军战船驶入炼魂狱方圆百里范围时，四柱神煞自动感应，开始拆裂森罗武殿基石，随即向联军方向猛掷而出！巨大的建筑残块经过四柱神煞发力加速，直如陨星一般，威不可挡！轰隆一声巨响，第一艘隳境战船被突如其来的巨石击沉，冒起滚滚浓烟，坠落下去，眨眼被云层吞没。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正在群情哗然之刻，一道黑影傲然立于船头，一戟磅礴而出，击碎巨石，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自冥轮鬼渡之上飞起，一人守左路，一人守右路，将飞来巨石一一打碎，力保联军顺利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