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尸妖

剧痛，瞬间冲散了脑海中的浑噩，咬？韶华在咬我？为什么？我不明白……只是本能的用力朝她推去。

原本柔软的双手突然变得硬如钢铁，我竭尽全力依旧被韶华死死的箍在怀中，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没时间细想了，因为那痛楚越来越强烈，我还明显感觉到全身的血液正从脖子处急速流出，又或者说是……被吸出。

“你做什么？韶华你……你放开我！”我奋力的嘶吼着，拼命挣扎着，韶华却无动于衷。

这到底是怎么了？原本的痴缠暧昧为何突然变成了此刻的残酷，原本那充满爱意的吻为何突然变成了疯狂撕咬，我根本想不明白。

血流的越来越快了，随时而来的是一阵眩晕，还有那近乎窒息的无力感，一个词汇突然涌入了我的脑海，死亡！

我会死？是的，如果任由她撕咬下去，我一定会死的，恐惧感逼得我几近疯狂，猛地一记膝撞顶在了韶华的小腹上。

闷哼声中，她终于放开了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而脱离了束缚的我则身子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死死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喘息，满脸愕然的看着她。

“怎么了？不是说为了爱我，可以放弃一切的吗？”

“韶华你……”

声音，突然间顿住了，因为惊骇，眼前的韶华已经完全变了，她依旧很美，但却再不是方才那个乖巧可爱的少女，而变得满身妖异。

脸颊上的红霞早已褪去，换上了一副异于常人的苍白，而红色则全部聚集到了双眼之中，红的令人惊愕，红到匪夷所思。

看着我，韶华在笑，那早已染满我鲜血的唇瓣中，两排尖锐的牙齿伸了出来，仿佛野兽一般，那唇角勾起的血色弧度，看的我浑身颤栗。

突然间，我明白了什么，以前看过的电影动漫和小说里的知识齐齐涌入了脑海，凝结成了一个词汇，虽然这着实难以置信，但……但……

“韶华你……你难道是吸血鬼？”我声音已经颤抖的仿佛不属于自己。

“吸血鬼？不是哟，那只是电影里才有的玩意。”韶华妩媚的笑道，舔了舔唇上的血迹，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那你为什么……那你是……”我涩声道，此刻的我几乎百分百肯定韶华不是个普通的人类女孩了。

“唔……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名字，但有些傻逼人类给我们起了个学术性的名词，叫做尸妖，像你这样的普通人应该还没有听过吧。”

当然没听过，甚至我完全听不懂的说，尸妖？什么玩意？不过但凡带个尸体的尸字，又带了个妖魔的妖字，就算我再没文化也知道不对劲了。

或许，我明白韶华的身体为何那么冰冷了……

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今晚，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走运了，第一次拥着暗恋已久的女孩，享受着她的吻，第一次觉得自己快要脱离屌丝了，第一次觉得神明真的听到了我的祈求，然而，给予我回应的却不是爱神，而是死神。

看着韶华满脸狰狞的朝我走来，我的第一个反应并不是害怕，而是心底里的苦涩，是啊，我就不该做什么美梦的，像我这样的人，又怎会有漂亮女孩喜欢我？

屌丝就是屌丝，一辈子都无法翻身的，所谓的逆袭只会出现在电影电视里，又或是贴吧那些不靠谱的YY文里，又怎会降临到我身上。

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了，我竟哭了……

颤抖着嘴唇，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傻，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废话来：“韶华你……你刚才说喜欢我，全是骗我的？”

“噗……哈哈！哈哈哈！李阳你……你简直单纯的让我想哭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就快死了？你居然还在纠结这种事？”韶华放声大笑。

是啊，我也知道自己很傻，但我就是想亲口听到她说出来，就是想彻彻底底的死心，毕竟这么久以来，我每天都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去咖啡厅看她，却没想到……

“好啦，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当然是骗你的啦，从我第一次发现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就早已开始计划今晚了，只是我的进食时间并没有那么快到，才让你多活了几天而已。”

“在你面前我尽量装的温柔可爱，就是为了今晚把你骗来哦，包括那杯咖啡，哈……也是我故意洒在你身上的哟。”

“傻子，我怎会看上你这样的家伙，别说我不是人类，就算是，你这种没钱没人的白痴屌丝，也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我说喜欢你，只是为了引你到这夜深人静的小巷中哦，在这里，不管你怎么哭号哀求，都没有人会来救你的，而且……”

“李阳你知道吗？爱情真是个好东西呢，会让人心跳加速，血流加速，这样你的鲜血品尝起来才更加的美味，心脏才更有活力……”

“哈！你不是说我像电影里的吸血鬼么，不是哟，那种家伙只是吸食人血而已，而我们尸妖则连内脏都会吃掉，这么说吧，人类的内脏才是我们的粮食，鲜血只是饮料罢了。”

韶华又开始舔嘴唇了，在她的眼中，我已经变成了一道丰盛的晚餐。

听着那一针见血的诉说，我心中的苦涩逐渐变成了不甘，又渐渐转化成愤怒，咬紧牙关，我缓缓站了起来，怒目而视着韶华。

她可以看不起我，鄙视我，甚至吃掉我，但！我不允许她这么侮辱我，特别是用我期盼已久的爱情，而且还说的那么令人作呕。

在此刻我的眼中，韶华再不是方才那个温柔可爱的女神，而是异变成了一只怪物，我瞄了瞄小巷的角落，猛地扑过去抄起了一根生了锈的水管。

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就算我今晚死定了，就算我最终还是会被韶华吃掉，但至少……付出代价来吧。

这不是因为她要吃我，而是因为她羞辱了我，把我当成一个傻瓜般玩弄！

“抵抗？没有用的。”韶华鄙夷道：“再多告诉你一个信息好了，尸妖的力量是人类望尘莫及的，把战斗力化为数字来形容，如果人类平均战斗力为十的话，那么尸妖的战斗力就是以百千万来计算的，明白了吗？”

“那又怎样？”我咬牙嘶吼道。

“不怎样，你是不是觉得方才撞开了我，所以还是有一拼之力的？错了，我们尸妖在平时为了隐藏身份，都会强行压制力量来伪装成普通人，哈，其实我刚才用来束缚住你的力量，连我巅峰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哦。”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韶华冷笑中，突然抖动了一下臀部，那粉色连衣裙下，竟然有几条漆黑生长了出来，那难道是……尾巴？

尚未等我看清，那漆黑就猛地抽了过来，吓得我连忙举起水管抵挡，但……挡得住？

轰的一声，我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七八米，那水管都弯曲成了一个V字型，双手的虎口瞬间龟裂，连双臂都几乎折断了，这就是韶华口中所说的尸妖的力量？我的天，我根本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让她付出代价了。

怎么办？拼是没有胜算的，一丁点儿都没有，可我真的不甘心就这样死掉，还是被一个怪物给吃掉，跑？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了。

落地的刹那，我就强忍着胸中翻腾的气血，猛地弹了起来，扭头就跑，凭我大学时期曾是校田径队的身体素质，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逃走机会的话，也是完全没有的哦。”

一声阴冷，一阵风突然从背后袭来，我想躲却根本来不及，又一声轰鸣响起，我再次被抽飞了出去，这次摔得更远，足足有十多米，甚至都摔出了小巷。

背脊仿佛要被扯碎了一般，脑海中早已嗡嗡嗡的一片，我根本站不起来了，只能挣扎着朝前爬行。

太强了，这力量和速度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就算是草原上的雄狮也无法匹敌，我死定了，但我……真的不甘心。

“放弃吧，乖乖被我吃掉的话，就不用受这么大的苦了。”韶华冷笑道，身形一闪就追出了小巷，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双腿拽回去，我想要抵抗，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嘟！！”一阵洪亮的鸣笛声突然响起，炽烈的白光猛地照射了过来，我和韶华同时愕然抬头，那是……

轰隆隆，一辆巨大的卡车如奔雷般从我的眼前冲了过去，夹杂着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司机似乎反应有些迟钝，车子直冲出去十多米才停下，地上，早已满是鲜血，甚至满是残肢。

我完全吓傻了，因为那车轮是紧贴着我的双脚压过去的，只差几厘米而已，而我的脚上，竟然还挂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

“怎会……”一个虚弱的声音吸引了我，我抬头望去，远处的车轮下，韶华那张妖媚的脸上满是鲜血，满是愕然，她挣扎着想爬出来，想站起来，却发现下半身早已被压烂了。

“我竟然会……真是……不甘心呐。”

这是韶华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此刻的我并不知道尸妖究竟有多强，但身体被压碎的她，似乎完全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了。

呆呆的，我看着她倒在血泊中的模样，生或死，天堂或地狱，似乎真的只有一线之隔。

韶华死了，那我呢？逃出生天了吗？似乎是，但我摸了摸被她撕咬到鲜血淋漓的脖子，又似乎未必，又似乎……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