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三章 被羞辱

自从王妃有孕以来，王府上下都变得格外警惕起来，众人生怕一个不小心伤了碰了将来的小主子，连每日请安都免了。裴芸兮乐得自在逍遥，每日只在自己厢房呆着，闲来无事逛逛王府的后花园。

二进院东西院的甬道均能通向后花园，途中路过三进院的西院，翠竹园，在围墙的上方能看到高高伸出的院墙的竹子。竹子只在萧国的南边才有，裴芸兮来京前不曾见过，所以每次去后花园路过之时都不免驻足多看几眼。

王府人丁本就少，后花园平日里更是不见人影，只有裴芸兮独自欣赏着这有山有水的美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对轩辕凛是否知道裴季禹身份的事倒也不是很上心了，与其说不放心倒不如说是比较信任轩辕凛，至少从进了王府以来，他时刻都在保护着她的安危，她信他那番话，护着她是为了保护裴家。

“国子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明日起去旁听。晁驸马毕竟是一国驸马，你们应当保持距离。国子学府都是皇子世子，轻易不敢有人乱来。破军会作为你的书童陪你一同前去。”这是轩辕凛的原话，裴芸兮没有任何异议。本以为坠河一事之后她要呆在府上不能出门了，没想到轩辕凛还替她考虑这么周全。

国子监设在皇宫西南处，内设国子学府，掌教皇子世子以及二品以上官员子弟，主要以经学论治国；太学府，掌教三品以上官员孙子，五品以上官员子第，亦是授业国经；四门馆，掌教七品以上官员子弟；律学，掌教八品以下官员子弟，主要学习律法，业成成绩优异者可直接推荐入大理寺；书学及算学，掌教八品以下及庶人子弟。林林总总有上千名监生，家在外地者便在国子监内吃住。

裴芸兮是最高学府国子学府唯一的旁听生，大多数皇子世子年纪都相仿，难免对这个眉清目秀地新来的学生感兴趣。趁着老师还没来之前，二十几个人把裴芸兮团团围住，仔细打听她的底细。

“我是父皇的第三个皇子，轩辕浩，淑妃所生，这是老五、老六、老七。”打头的少年率先介绍自己，又指了旁边的兄弟一一给她介绍，“我看你年纪也不大，以后就叫我四哥，我罩着你！”轩辕浩拍着自己的胸脯道。

周围有几个皇子世子也跟着起哄，这样的场面让裴芸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跟一大群男人打交道的经历她是有的，但现在她面对是一群皇亲国戚，而且敌友不分。

“多谢诸位皇子世子垂爱，我家公子刚从外地来，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诸位皇子世子别吓着我家公子了。”破军见裴芸兮面露窘迫忙出来解围。

“你这书童倒有胆识啊。”人群中有人说道。

裴芸兮怕他们找破军麻烦，忙起身对众人拘礼，“在下裴芸兮，家住卞城，是顺王妃母亲家的远房外甥。”

“原来是汪大人家的远房亲戚啊。”

“你可是公主大婚日醉酒驾着马车冲进护城河的那个？”

“哈哈哈哈，还有这事呢？”

“是啊，我听我父亲讲的。说是在朝堂之上有人检举顺亲王藐视王法......”

一帮人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去了，似乎没人想起裴芸兮这个名字似曾相识。

裴芸兮自然是不知道轩辕凛因为这事被检举了的，她向破军投去疑惑的目光，破军只是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问。

“你们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帮人散开，对来人行礼，“三皇子殿下。”“三哥。”

原本被人围住的裴芸兮一下暴露在轩辕冽视野中。轩辕冽看见她的瞬间神情一滞，心里又惊又慌，脚步有些踟蹰，在众人的目光下，他不得不逼着自己硬生生的往前去。“裴芸兮，你在这儿干嘛？”

半个月不见，态度都大变了。裴芸兮心里想着，嘴上说道，“见过三皇子殿下，我是旁听的。”

“三殿下，这不是那日在校场与你比试的小子吗？”轩辕冽身边有人认出她来了。

“你这么厉害，还能和三哥比试？”轩辕浩一听好奇的凑了上来，他这副柔弱的样子能跟三哥比什么呀，校场可都是舞刀弄枪的。

“他厉害着呢，和三殿下赛马、射箭、搏斗，结果都赢了......”

轩辕冽原本对这事耿耿于怀，有人揭他短他心里甚是来气。“那是她耍诈！”

“在下使诈赢了三殿下，不算真本事。”裴芸兮忙赔笑道。

“那下了学咱们都去校场，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有人提议。

见这帮人依依不饶，破军只觉为难，只能好言相劝。“诸位皇子世子，今日校场是都城护卫队训练之日。”

“那改天吧。”

这时讲学的博士来了，教鞭抽的桌子啪啪啪响，博士是个五旬老头，留着小胡子，平时非常严苛。“都什么时辰了还聚在一起不务正业！”他扫了一眼座下的学生，已经都就座了，一共二十八人，加上今日新来的旁听生，一共二十九人。

博士在讲桌上一遍翻着书页一边巡视着座下的学生，“昨日讲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人道即为天道......”

课业间有一刻钟的休憩时间，各位皇子世子对这位旁听生的好奇之心显然是意犹未尽，授课博士一走立马都围了上来。

坐在前排的轩辕冽对自己几个弟弟耳语了一番，不知说了些什么，老四轩辕浩一脸为难的样子摇了摇头，老五轩辕瀚坏笑着冲他三哥点点头，随即往最后一排的裴芸兮这来了。

轩辕瀚拨开众人，挤到裴芸兮面前，“裴芸兮，我看你长得这么柔美，名字又取得这般，你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裴芸兮愣了一下，眼瞅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可能还要小的皇子，一脸的得意之色。她谦卑的说道，“五皇子说笑了，女子岂能进得了国子监。”

“那你让我摸一下就知道了。”轩辕瀚说着手就朝裴芸兮胸口贴了过来。

裴芸兮本能的反应，一巴掌扇了过去，啪的一声扇的轩辕瀚的手背立即红了一片。“五皇子请自重！”

轩辕瀚没想到她居然敢动手，他堂堂一个皇子，还没有人动手打过他，心里顿时燃气一股怒火。他上去一把揪住裴芸兮的衣领，“你一个下等贱民居然敢对本皇子动手！”

“裴某失手冒犯了皇子，请皇子责罚。”裴芸兮自觉反应过激了，语气变得乖顺。如果她不低头认错这件事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闹大了恐又要给轩辕凛添麻烦了。

轩辕瀚一把甩开她，冷笑道，“哼！责罚？好啊，那你当众脱光了衣服，让我们大家看看你到底是男是女本皇子就放过你！。”说罢得意的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众人，显然大家都是想看热闹的，对上轩辕冽的目光时他笑的更加得意。

“五弟，过分了。”轩辕浩站出来解围，他拽了一把轩辕瀚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太过分。“本是你动手在先，裴公子亦是正当防范，算了吧。”说罢眼神扫过一脸无助的裴芸兮，心里不免感叹，确实是长得柔美了些，但这也不是他该被羞辱的理由。

轩辕瀚一把甩掉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眼里带着不善，“算了？四哥你怎么还替着他求情，敢情不是你挨了打。”

“请五皇子息怒，属下愿待裴......裴公子受罚。”破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名义上是陪读的书童，实在是来保护裴芸兮的，还有一个只有他和顺亲王才知晓的任务，那便是监视裴芸兮。只是眼下这般情景，皇子仗势欺人，凌辱一个弱小女子，他实在看不过去了。

裴芸兮见状也是一把噗通跪在了地上，跪的生猛，磕在坚硬的石板上膝盖疼的她直皱眉头。“这事与他无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裴芸兮目光坚定，就算要死她也认了，她不能让破军为自己受罚，这事本与他无关。

“你这个奴才护主倒挺衷心的嘛。”轩辕瀚冷笑，“既然你要替你主子受罚，那你自行去找刑监竹笞五十。”

一听这话裴芸兮一时慌了神，伏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眼里泪珠在打转。“请五皇子高抬贵手！”竹笞本是南方人爱用的惩罚方式，用竹枝编成一束，与杖责不同，抽在人身上立见血痕，下手狠得能直接抽破皮，这要破军真挨五十下，非得皮开肉绽换层皮不可。

“五弟！”轩辕浩一把拉住起身要走的破军，回头瞪着自己蛮横的弟弟。

这时轩辕冽出来解围了，他瞥了一眼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裴芸兮，心里五味陈杂。“五弟，算了吧，这事要是让祭酒司业知道了闹到父皇面前你也少不了责罚。”

轩辕瀚犹豫了一会，恶狠狠地道，“哼！今儿就绕过你们，日后再与你们算账！”

“谢五皇子。”破军说罢忙起身扶起裴芸兮，只见她额头都磕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公子没事吧？”

裴芸兮用袖子胡了一把脸，破涕为笑，“无事，还好没连累你。”见授业博士缓缓踱步而来，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破军悄声说道，“今日之事不要告诉王爷了，我不想让他为难。若是有人问起来，你只说我是与众人玩闹撞柱子上了。”

破军望着眼前这个坚韧的小姑娘，心一时有点软了。“好。”

从这一日起，裴芸兮二人便与一帮人等结下了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