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这是男人之间的话题

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在石桌上地下投下斑驳的光影。时而有风拂过，吹着光影左右晃动。裴芸兮透过窗户远远的望着他们，两人在光影下看的竟有些不太真切，离得太远亦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两个人看似谈的很愉悦，脸上还时时有笑容。

“那照裴公子的思路，假设本王想从卞城带领三万大军进攻京都，该怎么办呢？”

裴季禹低头沉思了一会，抬头笑着对轩辕凛说道，“王爷的想法似乎是实现不了的。”

“为何这么说？”轩辕凛挑眉望着裴季禹，话里虽是疑问，脸上却无半点疑惑。

裴季禹手指在茶杯中蘸水，在桌上画出简约图，一一指点给轩辕凛看，“从卞城到京城，中间需要通过秀岭，秀岭南北纵跨南岭县和徽州，携带三万人马，是不可能从这两个地方绕过去，地势太凶险，太远而且几乎全是险峻高山，并不适合行军，唯一的选择就是通过寒关。”裴季禹望着轩辕凛顿了一会，见他望着桌面未出声，继续说道：“寒关历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现在更是有五万秀岭军驻守，想用三万兵马攻进京城，恐怕还在寒关关谷就要全军覆没了。”

轩辕凛嘴角扬起，脸上尽是赞赏之色，“那如果必须进攻呢？”

裴季禹继续在桌上指点，“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且不说前方道路多艰辛，卞城东有南岭县西有徽州北有洛城，一旦开始进攻，就会四面围困，毫无胜算。就算其他三城兵力微弱不足为惧，洛城北面的阴山军到达卞城也就三天时间。仅仅三天时间，怎么可能以三万兵力攻打寒关，强行攻城也至少要有和寒关对等的兵力，除非......”裴季禹说道抬头，对上轩辕凛似笑非笑的眼。

“除非什么？”

“除非寒关的将领叛变......”

“哈哈，寒关是个重要关口，驻守寒关的将领都是朝廷千挑万选出来的，投降的事，不可能发生的。”轩辕凛大声笑道。

裴季禹点头赔笑，“所以，以上王爷所说的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愧是名门之后。”轩辕凛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可惜年纪太小，还不到我大萧国任命官职的年纪。”

“王爷见笑了，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茉莉/花茶不错。”轩辕凛端起桌上裴季禹喝过的茶盏闻了闻，喝了一口。“本王明日再来。”

“随时恭候王爷。”

裴芸兮一直在远远的看着他们，一见轩辕凛离开，立马放下手中的绣活，欢快的跑了出来。“终于走了，哥哥，他都跟你说什么了，看你们谈论的很是融洽啊。”

“没什么。”裴季禹缓口气，将轩辕凛方才喝过的茶水全数泼在了地上，一脸嫌弃。

裴芸兮撇撇嘴，誓要问出个究竟来，缠着裴季禹不罢休，“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没什么，快说，你们都说什么了？。”

裴季禹顿了顿，狡黠的笑道：“这是男人之间的话题......你想听吗？”

“流氓......”裴芸兮一听这话，旋即红了脸，倪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才是让她更加烦恼的，不光要照顾轩辕凛，还不能出去玩，更可恨的是，唯一和裴季禹独处的时间都被轩辕凛占用了。他俩还似乎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是的，友谊！这让裴芸兮非常不高兴。

好不容易才盼到了轩辕凛回京的日子，裴府一家举家出动在门口送行。

“王爷路上请小心，回到京城代臣向皇上请安。”将军府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轩辕凛坐在车里，一手挑开帘子，接受裴默的道别。

“本王一定替裴将军带到。”轩辕凛放下帘子，突然又掀开了，看着裴默身后的裴芸兮，一丝笑容在她脸上瞬间消失，变脸变得真快，他笑道：“裴芸兮，看在你辛苦照顾本王一个月的份上，你和本王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裴芸兮脸上无半点感恩之情，一脸不情愿的福了一福，“谢王爷宽宏大量。”

轩辕凛放下帘子，“走吧。”

伴着嗒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的声音，马车缓缓前去，裴芸兮见着马车渐行渐远，心中一阵欢呼，终于走了。

“季禹，你到书房来。”裴默背着手进了府。

“是。”

书房里，裴默背对着裴季禹而立，“王爷自从受伤就没有再出过府？”

“是的，一直在府上。”

“你说他这一次真是微服私访，还是特意......”

“怕是有备而来吧。”裴季禹皱着眉头，想着轩辕凛那一系列反常的举动，他并没有说出轩辕凛带裴芸兮去青楼的事，这件事裴默一直蒙在鼓里，“不过，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吧。”

“那就好，凡事小心行事，你先回去吧。”

“是。”

出了书房门，一眼就看见裴芸兮在庭院的偏门口徘徊。

“你在这干嘛？”

“等你啊。”

“走吧。”裴季禹朝她伸出手。

裴芸兮跑过来一手拽着裴季禹的衣袖，跟着他往偏房方向走。“你终于有时间陪我了。”

“不是天天都陪着你的吗？”裴季禹摸摸她的头。

“你都快和那个谁睡一块了！天天在一起！”裴芸兮撅着嘴反驳道。真不明白那种事有什么好聊的，聊了半个月，果然男人都是好/色之徒！

“怎么这么酸？你闻到了没有？”裴季禹突然耸了耸鼻翼问道。

裴芸兮听裴季禹这么一说，耸着鼻子在空气中使劲的嗅，“我怎么没闻到，你鼻子这么灵，后厨房的味都飘到这儿来了吗？”

“估计是厨房的醋坛子打翻了吧。”

“也许是......裴季禹！你是不是说我呢！”裴芸兮反应过来的时候裴季禹已经挣脱她的手跑远了，她追了过去，“裴季禹，你给我过来，咱俩谈谈！”

两人追逐了半天，谁也不服输，最后还是裴芸兮妥协了。“算了，原谅你了。”她气喘吁吁的倚在自己闺房门口，满头大汗，脸红的像府上后院荷塘里刚盛开的荷花，粉嫩通透。“我的鸳鸯绣好了。”

“拿来吧。”裴季禹走近她，额角只是微微出了一层细汗。“你一个月不去军营体力就成这样了......”说着抹了抹她脸上的汗。

“还不是因为照顾了轩辕凛一个月。”裴芸兮进了屋没好气的回道，“再说哥哥你，比我还多吃了一年的饭呢！给你。”

裴季禹接过她递过来的手帕，银白色的锦缎，上面绣着还算看得过去的两只鸳鸯，手帕的右下角绣着裴芸兮三个字，“名字倒是绣的挺工整的，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绣名字的好，万一让谁捡了去，大家就都知道了裴大小姐的绣工......”

“不要还我。”裴芸兮说着伸手要去抢。

“谁说不要了。”裴季禹手一扬，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把手帕收了起来。

打打闹闹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冬季很快便来临了。

十一月，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了两天两夜，攒了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眼底所见全是雪白，偶尔能看到一排小动物的脚印通向森林深处。

“哥哥快来，这里有鹿的脚印！”只见一个姑娘身披着银白色狐裘披风，里面是鹅黄绣花上衣，下身是湖蓝色开裳长裙，露出白色裤腿，脚上蹬着胭脂色的靴子，靴口镶着一圈白色貂毛。背上背着一个箭桶，里面插着十几支箭。她正是裴芸兮。

“往西北方向去了，那里是猎户经常放陷阱的地区，还进去吗？”同是一身素白的裴季禹站在不远处观望脚印的去处，一直通往秀岭的深山里。

“去啊，去年我就没有猎到鹿，就猎到了几只野兔子。”从八岁开始，父亲就允许她跟着裴季禹上山了，以前还是父亲陪着来，现在就完全放心的让他俩自己行动了。裴芸兮说着便跟着脚印一直往西北方向走。由于山里雪深，马不好走，所以他们的马匹都寄放在了山脚下猎户的家里，只带了够一天食用的干粮和水。

“小心脚下，不知道哪儿会有陷阱呢。”裴季禹忙跟着去。

“知道了。”

脚印越往山里走越明显，看来就在不远处了。两人并排小心翼翼的走着，不光要时刻担心着脚下，还要注意周围，不能错过偶尔经过的小猎物。

“哥哥，看！”裴芸兮压抑住激动的心，小声的叫旁边的裴季禹。两只鹿就在离他们几米的地方翻找雪地下的食物，翻一会往四周看一会，相当的警惕。

两人都搭起了弓箭，悄悄地靠近。裴芸兮率先瞄准了公鹿，“咻”的一声，锋利的箭滑过空气飞速的朝公鹿飞去。

一声呦呦鹿鸣在深山里响起，裴芸兮射中了公鹿的后腿，两只鹿惊吓到了，开始往更深的山里逃跑，洁白的雪地上染上了一行鲜血。

“快追！”裴芸兮追随着两只鹿的身影跑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脚下的雪地里可能有陷阱的事情。

“小心点！”裴季禹也跟了上去。“你别跑那么快，那只鹿跑不了了。”射伤了腿，又是大雪刚下完的时候，它跑不了多远就会体力透支，而且沿着血迹一直走，怎么都能找到它。

“快点哥哥！”裴芸兮已经兴奋过头了，裴季禹的话她都当耳边风了，她只想快点抓住她的猎物。越往前追地面越空旷，少了很多障碍物，她又抽出一支箭，边跑边瞄准公鹿的另一条腿，蓄满弓。“咻”一声箭飞了出去。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底有没有射中，便觉得脚底下一空，整个人都悬空了。

“芸兮！”

裴芸兮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拉了一下，接着腚下一疼，已经坐在一个大土坑里了。身边是拉她没拉住被一同带了下来的裴季禹。

“呦呦......”上方传来一阵惨烈的鹿鸣声。

“射中了！”裴芸兮拍着手从地上跳起来，抬头望着上方，马上又拉下了脸，这一人多高的陷阱，比裴季禹还高出半个身子，“咱们出不去了。”

“说过让你慢点跑了吧。”裴季禹蹲在土坑里，手里捏着一把土，“土不是很湿，应该是下雪前挖的，这两天下大雪，猎户这几天肯定会来查看的。”具体是什么时候他也不敢确定。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只能等着了。”裴季禹抬头看了看，太高了，除非上面有人，不然真的没法出去。

“我的鹿啊，肯定要让别的猎户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