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布兹德里克教练的话

次日清晨，在波蒂·诺奎斯尚在那木床上朦朦胧胧地说着梦话时，艾毓瀚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穿衣起床。为不影响到他人休息，艾毓瀚在蹑手蹑脚地洗漱完毕后蹑手蹑脚地穿过依然寂静无人的楼梯怀抱篮球直奔公寓楼下那座篮球场继续进行自己那五百次的例行投篮训练。

然而艾毓瀚并不敢确定自己这么早就出来打篮球是否会影响到他人休息，毕竟此刻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还是睡眠时间，而且在二十几次投篮过后艾毓瀚似乎看到篮板后方某个房间窗口上探出个看上去还有些睡眼惺忪头发散乱的脑袋，紧接着就将窗户“砰”地关死。除此之外，艾毓瀚还看到篮球场附近路边小树林里有两三名似乎在晨读的美国女孩儿，艾毓瀚不由得愈加担心自己也许会打扰他人学习，于是开始加快自己的投篮节奏，不过命中率并未因此而下降。

也许是自己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投篮训练，艾毓瀚根本没有意识到公寓楼内的学生们已经陆续开始起床，亦没有意识到那几名晨读的美国女孩儿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同样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已经有人走近。在投中自己的第四百球时，正要去捡皮球的艾毓瀚突然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投篮确实挺准！”

艾毓瀚急忙回头，只见身着运动服的维克森林大学篮球队主教练杰夫·布兹德里克教练正站在球场边，看上去似乎是晨跑途中偶尔路过此地。然而或许是根本没有想到布兹德里克教练会突然出现，艾毓瀚居然忘记打招呼，只是呆呆地看着布兹德里克教练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

“自从我来到这所学校执教以来，我还是首次见到像你这样这么早就在练球的球员，果然是个勤奋的球员！”布兹德里克教练慢慢转动着手中篮球说道，“不过，我并不认为仅仅进行投篮训练对现在的你有多少技术上的帮助。”

“什么？”虽然心中很清楚自己这个新人无论如何都要对自己的新教练保持尊敬，但艾毓瀚依然有点儿不满地深深皱起眉头，毕竟这是艾毓瀚首次听到其他人对自己的例行投篮训练有异议。

“我看过你在高中时的比赛，其实你在进攻端的技术已算很不错。”布兹德里克教练继续慢慢转动着手中篮球说道，“你的投篮手感很柔和，命中率已经很高，只要你自己愿意，得分其实很容易。作为控球后卫，你的传球虽然并不能称得上神出鬼没，却完全能够在合适的时间将皮球送到合适的队友手中，在投篮与传球之间的把握也还说得过去。现在我要说的，是你在防守端的表现。”

艾毓瀚认为自己已经明白过来布兹德里克教练在接下来将会说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你在你们高中篮球队中是头号球星的缘故，你在比赛中似乎并未承担太多防守责任，而这正好掩盖掉你在防守端的不足之处。”布兹德里克教练继续说道，“其实我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在防守端更多的是劣势，毕竟你的身高即使在控球后卫位置上亦偏矮小，这也导致你在面对比你高大许多的对手时不容易防住他们。不过，我相信我们可以通过训练让你强壮起来，以此来弥补身高上的不足。”

“其实我高中时的教练也曾对我提过这些，而且还为我安排些针对性训练。”艾毓瀚有点儿不以为然地开口说道，“可是后来他发现，帮助我增加体重反而会降低我在球场上的灵活性，而灵活也是我的优势，所以这件事就没有再被提起过，那些训练也就此中止。”艾毓瀚没有向布兹德里克教练提起自己曾在暑假中学习截拳道的事情，毕竟如今自己学习截拳道的目的已经发生改变。

“是这样吗？”布兹德里克教练微笑起来，“我并非对你的前任教练有什么不敬，在你的高中比赛里，你可以依靠队友让自己在防守端藏起来，就像我刚才所说那样，你并未在比赛中承担太多防守责任，然而在来到大学后你或许不会再有这种待遇。而且大学比赛的对抗要比高中时更加激烈，现在的你也许会吃亏。据我观察，你在防守时更多地是在依靠意识，然而防守仅靠意识是远远不够的。”

艾毓瀚无话可说。

“我肯定会帮助你在防守端进行提高，我想你自己也肯定希望自己能够全面完善技术吧。”布兹德里克教练说着将手中皮球回传给艾毓瀚，艾毓瀚默默地点点头。“别忘记下周的新球员测试，我想你肯定会很高兴见到你的新队友们。”布兹德里克教练微笑着说道。

艾毓瀚点点头，只是现在艾毓瀚还不清楚自己的新队友们都是些什么人，亦不知道在自己的位置上都有哪些竞争对手。艾毓瀚很想向布兹德里克教练询问，却又想到布兹德里克教练作为球队主教练应该不会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吧。然而在犹豫片刻之后，艾毓瀚还是决定开口询问，结果布兹德里克教练的回答令艾毓瀚大为惊讶。

“也许你不会再有像高中时那样的头号球星待遇，不过我想以你的实力担当首发控卫还是足够的。”布兹德里克教练说道。

“这是在向我承诺首发位置么？”艾毓瀚心中惊讶地想道，不知道好友安东尼·戴维斯在选择加入肯塔基大学时有没有得到这种承诺，不过艾毓瀚很快就将这种想法从自己脑袋里赶出去。

“我们倒是有两名实力还算不错的控球后卫，只是在我看来他们都有些过于中规中矩。”布兹德里克教练继续说道，“他们的防守与传球都还可以，却都没有你那样出色的自主进攻能力，更不可能有像你在高中决赛时的那种力挽狂澜的表现，所以我才说以你的实力担当首发控卫还是足够的。不过，你只有通过自己在训练中的表现来打败他们才能真正在球队首发阵容中立足。”布兹德里克教练补充道。

艾毓瀚点点头，自己能够得知这些已经足够。

布兹德里克教练离开后，艾毓瀚又花费大约十五分钟时间才做完那最后的100次投篮。而当艾毓瀚气喘吁吁揉着有点儿发酸的胳膊回到宿舍时，却看到波蒂·诺奎斯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发愁。

“哥们儿，你有正装吗？”看到艾毓瀚走进房间的波蒂·诺奎斯开口问道，“我是指西服、衬衫那之类的。”

“当然有啊！”艾毓瀚点点头说道，在自己启程前来温斯顿塞勒姆之前，妈妈不顾自己反对，坚持要求自己将那几件西装、晚礼服以及衬衫统统都带上，尽管艾毓瀚自己并没有看出来它们会有多大用处。“不过你问这个干嘛？”艾毓瀚疑惑地看着波蒂·诺奎斯。

“如果你有多余的话，借给我可好？”波蒂·诺奎斯问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穿起来或许会不太合身。”艾毓瀚说道，心中却不免开始猜测波蒂·诺奎斯借这些做什么用，难道他要赶赴什么晚会不成？

“那真的太谢谢你啦！”波蒂·诺奎斯微笑起来，“这周日学校要举行开学典礼，我担心他们会要求学生着正装出席，正愁找不到呢，合不合身什么的就无所谓啦。”

此时艾毓瀚正在洗手，听到波蒂·诺奎斯这样说，立刻转过头来：“开学典礼？”

“是啊！”波蒂·诺奎斯点点头，“他们都已经在体育馆门口拉起横幅啦！”

艾毓瀚让波蒂·诺奎斯带着自己来到学校里仅有的那座小体育馆门口后，果然看到门口上方横幅上印刷的紫色英文单词“新生集会”，下面则写着日期“本周日”。在波蒂·诺奎斯与他人搭讪的同时，艾毓瀚走向前仔细阅读贴在门玻璃上的告示。

“我想他们并没有硬性规定要求我们必须着正装出席开学典礼。”退下来后艾毓瀚对波蒂·诺奎斯说道，并未注意到自己身后有几名怀抱篮球的学生走出体育馆。

“真的吗？”波蒂·诺奎斯面露惊喜之色。

“至少那张告示上没这么写。”艾毓瀚说着指指自己身后那张告示。

“那太好啦！”波蒂·诺奎斯看上去似乎兴奋得简直要跳起来，“要知道，我很讨厌穿那种正装，以前也就在高中毕业舞会时穿过。这下好啦，终于可以轻松啦！”

艾毓瀚默然点头，其实他早已看出来这点，艾毓瀚很高兴自己的舍友能够在这点上与自己趣味相投。不过艾毓瀚没有告诉波蒂·诺奎斯的是，其实开学典礼基本上都是有家长陪同参加的，毕竟孩子上大学是整个家庭的大事，而波蒂·诺奎斯的父母似乎也不在这里。此时艾毓瀚不由得开始想象爸爸妈妈参加自己的开学典礼的情景，脑海中想象着爸爸妈妈看到自己长大成人的自豪表情。

“自己真的能够从爸妈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么？”在返回公寓的路上，艾毓瀚心中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