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阿牛

肮脏、邋遢、疯癫、强大，当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突然出现在高台之上，这四个词也随即浮现在现场每个人的脑海。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就这么猛一出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便勾引出了人们脑海中所有的关于人物形象的词语，而后化成这八个字。

就连东方也不例外！

这名老者神色迷茫，眼睛却明亮的吓人，至少几年没清洗过的衣物覆盖着的外表下，一股足以另天地变色的力量在潜伏中睁开了双眸。老者没有说话，沧桑疲惫的声音却传入了在场每个人耳中：

“我……是谁？”

“你是一个或许不该存在于这方世界的人！”

秦绍从老者身后的虚空走出，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盯着老者的背影若有所思。

“你知道……我是谁？”

对于自己的身份，老者似乎寻找了很多很多年，也失望了很多很多年，话语中带着机械，即使有人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秦绍走到东方身前，不紧不慢的回答道：“《九阳神功》乃此方世界第一阳属性内功，练至大成后内力绵长，近乎不竭，并且百毒不侵，面对任何武功招式更如信手拈来，一学就会。”

“《乾坤大挪移》为日月神教前身——明教护教神功，非教主不可练。张真人所创的太极之道亦是此方世界中借力打力，以静制动的巅峰。能与之并肩的不过早已失传的姑苏慕容家传绝学《斗转星移》。此三者可称得上天下借力打力武功中的最顶尖之作！”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至刚至阳的真气与飘渺游移的气息，同时还有一种不属于中原武林的东西，如我所料不错的话，前者当为《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太极剑》三种绝世武功，后者则应是圣火令上记载的武功。”

“那么，集此四种绝世武功为一体的你，这时候可曾想起些什么？”

一个忘记自己身份的人，就算被人道出了辉煌的曾经，又能改变的了什么？

老者，或者说毁童年失忆版老年张无忌在听完秦绍的讲述后，没有丝毫或了然或震惊或痛苦的反应，神色依旧迷茫。显露，秦绍的话对他没有起任何作用。或者可以说，他根本就没听进去秦绍的话！

失忆的人渴望着答案，一个关于身份与过往的答案，但当答案真的摆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听到的永远是别人的一生，哪怕故事中的人就是自己。

但有些事情，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去试一试，不然又怎会知道不是那千分之一呢？

“好吧，你叫张无忌，又名谢无忌，还有一个小名，叫曾阿牛……如果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练这四种武功又刚好是个老头子的话。”

说着，秦绍看了张无忌一眼，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秦绍接着说道：“说起来，你的身世倒和武当派与日月神教有着莫大的联系。”

“和我日月神教有关系？”东方突然出声道。

“当然！”秦绍向左两步，让出东方看向张无忌的视线。他看出张无忌虽然疯癫，却没有害人之心，既然如此，再横在两人之间也就没什么意义。

然后他转身面向二人，答道：“按辈分算的话，他是武当派二代弟子张翠山的儿子，明教第三十四代教主，身份着实古老与显赫。”

“瞧见没？站在那边的牛鼻子。”秦绍指着高台边缘傻楞楞站着的冲虚对这边同样傻楞楞站着的张无忌道：“他就是武当的现任掌门，下次你遇到他的时候，可以让他乖乖的叫你一声老祖宗，这是最基本的礼仪，十分的合情合理。哦，还有这个躺在地上的人，”秦绍又指了指任我行，“他曾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也要向你行大礼参拜，如果他还能动的话。”

秦绍只说了任我行一人，没有再继续提东方。日月神教，东方自然是有份的，不过一想到东方要对曾阿牛行大礼，秦绍觉得还是不提的好。

“当然啦，这一切还有个小小的前提——如果你没有选择当明教教主而是选择当武当派弟子，日月神教又愿意向他们教派的前身的教主行礼的话！”

正说着，张无忌这边突然有了反应。他先是看了看离得较远的冲虚，而后又看了看脚下的任我行，最后把目光锁定到了冲虚的身上，然后……迈出了右脚。再然后，他就消失了！

再下一刻，他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冲虚面前三尺处，眼睛没有焦距的看着冲虚，脸上却露出一丝高兴的神色，那表情，就好像一个孩童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想要迫不及待的耍玩。

“缩地成寸？！”东方大惊。

秦绍看了眼虚空中残留的痕迹，道：“缩地成寸？他的境界远远不够，这只是武道金丹后期所赋予的应有的速度而已。等你到了这个境界，自然就能看清他的动作，而那时你的速度，将会比他的还要快！”

东方有些不信：“哟，看模样你似乎比他还厉害啊！你说他是武道金丹后期，那么你是金丹大圆满咯？！”

对于东方，除了时空之匙这个秘密外，其他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毕竟这些她迟早都会知道。

故而秦绍十分认真的说道：“大圆满倒是，只不过不是武道金丹，而是更高一层的，紫府元婴！”

有些事情，你不认真还好，你这一认真，就容易产生相反的效果。尤其是在说一些不可能出现的问题上，你越认真，她们就越认为你是在开玩笑。而你必须再认真严肃的重复至少两次以上，她们才会相信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现在，东方便以为秦绍是在开玩笑。

“紫府元婴，听起来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不过……那是什么东西？”

秦绍依旧十分认真严肃的解释道：“后天、先天、金丹、元婴、分神、合体、大乘、渡劫八大境界。紫府元婴是修炼的第四个境界，同时也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四大境界中第二境炼气化神境的后半部分。”

再一再二不再三，秦绍或许会偶尔开一下玩笑，但在自己反驳后他依旧用严肃认真的语气，那这就不是在开玩笑了。这时候，东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相信。

事实上，不管秦绍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只要他本人坚持，她便相信他是对的。玩笑的时候做不得真，因为她知道那只是玩笑，但一旦牵扯到现实，她会毫不犹豫的站到秦绍这边。

在她的心中，秦绍永远都是对的！

这个世界上，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只有秦绍，只有他选择了陪在自己的身边。而她那满满的信任，也只能够无条件、无保留的送给秦绍。

她没有问秦绍怎么知道的这些东西，也没有问紫府元婴圆满的实力是怎样来的，这些在无数江湖人心中可以为之送上性命的东西，不是她所要关心的问题，现在她只想要秦绍知道一件事——

“原来你比我强这么多，那么今后我的性命，就全部的交在你的手上了，你要好好的保护我！”

当一个人选择把自己的性命完全的交在你的手上，那么，无论这个人是恶贯满盈，还是造福一方，你都不应该辜负那份交托生死的信任，你要认真坚定的对她说：

“安啦安啦，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不会死。哪怕真的死了，我也会把你救活的。”

东方眉毛一挑：“如果你把前面那两个影响氛围的东西去掉的话，说不定我会感动的扑到你怀里。但现在，我为什么一点感动的感觉都没有呢？！”

秦绍伸手向旁边一指：“因为你的感觉都被他们影响了！”

东方顺着秦绍手指的方向侧身一看，只见冲虚不知什么时候清醒过来，此刻双膝跪地，朝着张无忌连连跪拜。仔细一看，那跪拜方式赫然是武当弟子面见祖师时的门派大礼！

而张无忌此刻也少了一些疯癫，伫立在冲虚面前，神色中带着一丝追忆，同时更多的是迷惘。怔怔的接受着冲虚的大礼相拜，没有闪躲回避，显然冲虚体内涌动着的武当九阳功真气让他想起了些什么。

一个不停的扣首，一个怔怔的发愣，这怪异的一幕确实让人难以升起感动的情绪。

“这是在……参拜？！”东方忍住心中古怪的感觉，扭头向秦绍问道。

风清扬、方证二人听到东方的询问，偷偷的朝两人走近几步，竖起了耳朵。

他们二人之前离得较远，加上秦绍声音不大，因此没有听到秦绍刚才的那番讲述，自然也就无法得知这个实力极端强大的老者的真实身份。

现在东方猛一发问，他们也听到了东方的话，好奇之下便凑了过来。对于老友冲虚突然间转变性格，向一个疯癫老者下跪的缘由，他们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