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剥夺与守护

“至于你的魂究竟有什么能力，这就要靠你自己去开发了，即使是很弱的魂在某些场合都有其他魂所不可比拟的作用，这种开发就和个人的天赋有关了，具体怎么开发我不了解，毕竟我是妖族，没有你们先天魂那一套。”

极道点了点头：“清，你相信我真的能翻身吗，纵使有了魂，天赋之类的东西，我还真是一点自信都没有。”

清想了想，也对，极道这种岁数被人从小鄙视到大，心里没点自卑感那才叫做不正常。

“这个你不用担心，有句话说的好，莫欺少年穷嘛。之前倒是有和你差不多的人，不过最后不也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了嘛。”

按道理讲，这种例子也不再少数，多少的天才都是之前被埋没，后面才遇到了有眼光的师傅然后才被发掘出来，而且单论极道的魂而言，仅仅魂石就有如此大的能量，后面的发展自然不用担心。

见到极道似乎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清又继续开口说道。

“这是大概7000年前的事了，那时的我还没成为帝者，不过实力也不算差，有一天我接见了一个年轻人，年龄也就比你大个几岁。我从手下人听说，这个年轻人叫圳，他在他年少时因为得到了一件宝物，被一个大宗门里的长老发现了，那个长老于是就想私吞这件宝物，便带领了一队的人马来到了他们的家族中。他们的家族实力又如何能与大宗门相比呢？于是他也把宝物交了出来，但那对人马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把他家中基本所有有价值的东西都劫走了，那个家族很快就没落了。”

极道似乎听得很认真，清看到他的样子笑了笑，又接着讲到：“但那个少年并没有气馁，而是忍气吞声，奋发图强的努力了百年，最终带领这一群人踏平了那个宗门，总算是报了当初的仇，其中过程我也不是很了解，但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你看，就算是一无所有，最终也能凭借这自己的努力达到巅峰，更不用说你了，你还有你的姐姐，以及所有爱你的人，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清。”极道顿了顿，想要说什么却又止住了。

“你想问就问吧，心智如果没有摆正，对将来的修炼是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对于极道这样的年轻人，虽说他是人族，不过他也很热衷于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极道真正能够令他感到一点兴趣，虽说可能之后会消散，不过对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我们修炼，目的是为了什么？”

极道的语气十分低沉，听了这样的故事，他整个的面部表情也算不上愉悦，他的眉头紧锁，眼神有些迷离。清明白，这是困惑的体现，极道必

然有着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感受。

“目的，这就因人而异了，有的人是为了自己的尊严，就像圳一样。有的人是为了守护自己所爱的人，有的人只是单纯的为了名誉和地位，这个讲不准的。不过你放心，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只要有了目的都不会对修炼过程产生影响，但可能会对修炼的方向产生影响，所以你最好设定一个正面的目的，若是将来步入了邪道，那可就万劫不复了。”

“我们修炼是为了保护我们所爱的人，是为了给予弱者帮助，这是不是一定意味着剥夺，剥夺他人，增益自己呢？”

被极道这么一问，清感觉有点莫名奇妙，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的想法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只听到极道继续说道：

“那是一个大宗门，会有无数的年轻人，承载着家人的期望，来到那里学习。他们同我一样，拼尽自身所有的力量，只求来到一个好的去处，能够令家人为他们自豪吧。来时充满希望，而当这个宗门毁灭时，他们又会感到什么呢？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一个人的复仇一定要通过剥夺他们的希望来实现呢？清，一个人想要达成某件事，就一定要通过剥夺其他人的方法实现吗？而且是无辜的人。”

清被问的稍稍一愣，他督了一眼极道，后者的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两个字，他呆呆的看向清，渴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但他想必也是第一次被问到这种问题。

清从极道的生活转念一想，随即明悟。

极道被人多年排挤，对于希望的感受肯定要比同龄人来的深刻得多，这种想法才会导致他会更多的从与自己相似的人身上想问题，虽说圳也与他相似，但或许极道并不认同他的做法。

“可若是不这么做，难道这种家族大仇就不用报了？”

清反问，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的，不可能不报仇，这种深仇大恨不是通过隐忍就能解决的，看着昔日熟悉的家族就这么没落，任谁都会感到无比的愤怒，不报仇并不是对于那些弱者的同情，而是自己的懦弱！

“那他大可以只杀掉那个长老就行了。为何要牵扯进一整个宗门。”

极道似乎早已想好了措辞，面色平静，他的手一直不停的在做着一些小动作，清一看就能够明白，他的内心绝对平静不下来。

“若是你杀了人家一个长老，人家还能放过你？怕不是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这种大宗门，面子上还是要挂得住的，不然将来谁都会欺负到自己头上。”

这种道理似乎很明显，清有点想不清楚为什么极道会不了解，果然还是太傻太天真吗？

“这么做，又和灭掉他家的那群土匪，有何区别？”

“。。。。。。。”清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他不由得开始重新端详起眼前的人，这个小子，思路是挺清楚的，但是想得怎么跟正常人这么不一样呢，一直想着对面如何如何的，难道对战的时候就因为对面会受伤所以就任由着他打吗？

是的，的确本质上来讲没有什么差别，那群“土匪”也是觉得怕这个家族将来可能会报复，所以才切断了他们所有的资源，最后导致了他们的没落。

在极道心中，圳的做法根本是有过之无不及，人家只是抢走了家中的器物，最终才导致家族的没落，可以说是没有一个人因为这个事情直接死亡，当然后面有没有死人就不得而知了。

但圳直接灭掉了人家一整个宗门，谁知道在这场战役中，又死了多少人呢？

清低头沉思了一会，最后郑重的说道：“极道，你不能带着这种想法来修炼，我得承认你说的没错，这种做法确实本质上没有什么分别，我也很佩服你十六岁的年龄能想到这个层面上，说明了只要你修炼有所成就一定会帮助弱者，匡扶正义，这也是我很欣慰的。但修炼者的世界本就是残酷的，若是你不剥夺他人，他人就会来剥夺你，到时你想要保护的人，你所爱的人都会因为你一时的善良而遭受残酷的命运，为了所有在你背后的人，你也必须要狠下心来，不论做了什么。”

极道显得有些失望，又有一些些的不甘，他看向门口，虫鸣之声依旧在回荡，月光已经照射不进他的屋子，曾经期待着的修炼，竟然是这样的方式吗？

“我，不想这样。如果修炼者的世界如此残酷无情，我也不愿被他感染。”

清已经看的明白，眼前的少年那种天性之中的善良，不论是对待什么人，都有一种骨子里的至善。

清承认，在他活过的几千年的岁月之中，只有极道一个人有达到这个程度，清曾经见过也有一些妖族的修士也有着善良的天性，最后的结局无一不是尸骨无存，成为别人的垫脚石。

“你，不适合修炼。终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善良，付出无比惨痛的代价。。。”

清的声音已经逐渐趋于低沉，他的右手捂了捂自己的头部，在极道看不见的地方，他的面色已经逐渐趋于一种悲痛。这种例子他见得太多了，在极道身上，他看到了那些人的影子。

“是这样的嘛。。”极道喃喃道，他的目光只是一直盯着房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论是否会得到悲惨的结局，极道也必定要走上修炼的道路，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不可能半途而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