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恍若一梦 第十五章 那一箭的风采

“你想好了吗？”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孙儿面色凝重，他的丈夫，儿子，儿媳都曾与她告别，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座衣冠冢。

沈墨不语，老太太叹息一声，“走吧，走吧，都走吧，走了就剩我老太太一个喽。”

“还有我呢？”小女孩沈叶抱着惊麟兽安慰奶奶。

“是啊，还有小叶叶呢，墨儿啊，你可得记住啊，你妹妹还在这里等你呢。”老太太希望孙子心中有些牵挂，出门在外能惜命一点。

江立帮着沈墨打柴，捕猎，修葺房屋，同时也在思考带着沈墨出去是对是错。

两人忙活了一天，江立夜里将身上所以的妖核的吸收完了，土属性符文终于达到了八十五纹，雷属性也三十一纹了。养足了精神，江立二人，天未亮就出发了。

沈墨一路边走边回头，江立看着这个美丽的山谷，眼中思念万分，他想起了四方城的家，还有他娘，都离开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他娘还会不会伤心流泪。

“这里很美。”江立能体会到沈墨的心情。

“看习惯了也就那样。”沈墨无精打采的。

“你从没出过山吧。”江立换着话题开导沈墨。

“你怎么知道？”江立成功引起了沈墨的好奇。

“你太直了。”

“直？”

“等你看到了山外人，你会明白的。”江立无法对沈墨解释，就像对夏虫不可语冰一样，有些东西只有亲眼所见才能明白。

二人顺着沈氏先祖留下的地图走了一天，晚上在山林中休息，这事儿不用冒险晚上赶路。

“你在想什么？”江立看沈墨整整一天了，情绪都很低落。

“万一军库中没有延年益寿的符药怎么办？”沈墨说出了他的担心。

“想这个，你不如好好想想我们此行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沈墨担心的问题实在多余，江立见沈墨杀人时勇敢果断，没想到做事竟然瞻前顾后。

“古洛东防线在内围一带，军库则建在外围，那里已经很靠近惊麟城了，离惊麟城只有一天的路程，基本没有危险，军库内部可能有防线，但过了十万年早已废弃了。”沈墨说出自己的见解。

江立听了笑而不语，凡事都有可能有意外，更何况过了十万年，军库极有可能出现变故。

两人最终在第四天傍晚赶到了军库所在地，那是一片荒崖，十多丈高，周围草木茂盛，山崖却光秃秃一片，在山脉中很是扎眼。

沈墨告诉江立，军库是上古阵师布的一种大型空间古阵，凭空开辟出了一方空间，就像符袋一样。里面根据一般的军库标准，只有一个入口，从入口进入是一道防线，防线后面是一条通道，通道直入大殿，大殿旁边是两座偏殿，整个军库形状成“工”字形。

入口则被大阵封印，需要一定级别的印玺才能打开，眼前的荒崖就是封印之地。要想打开，必须先找出阵法枢纽。

既然如此那就找吧，两人动手，尘土飞扬，石崖被剥了一层又一层，整整两天，两人终于挖出了青灰色的阵基，血红色的泥土。

斑驳的阵基充满岁月的气息，弥漫着铁血的味道，江立看着镶嵌在石崖两侧柱形的青石阵基，心中豪气激荡。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金戈铁马，听到了当年战号呜咽，感到了当年洛东守军握着断戈残剑，穿着破甲烂袍，列队在前誓死不屈却不得入内取不得军资的无奈，他觉得怀中的帝令有千般万般重。

“战～”沈墨压抑不住心中的情绪，站在崖前嘶吼。

声浪扩散开了，激起飞鸟片片，江立单膝跪地，捧起帝令置于阵前。帝令凭空漂浮而起，一道道白色的丝线从阵基之上蔓延而出，以帝令为核心交缠在一起。

一缕血光从崖中射出，直冲天际，染红了半边天，阵基爆碎，山崖崩塌。混乱的空间之力，吞噬撕扯着一切有形之物，江立扯着沈墨连忙躲开。

惊麟城中武者皆惊，安静了许多年的惊麟山又要血雨漫山了吗？他们不知道这染红半边天的血色是何征兆，但消息却像长着翅膀一样飞遍了十三地。

一时间十三圣地风起云涌，暗潮涌动，兽神山脉的边线上，各军团厉兵秣马，整装待发。江立拉着沈墨离开之后，山崖那边至少来了十余拨探子。

一天之后，沈墨看着山崖周围人山人海的武者，心中泛起阵阵无力感。江立则看着已经平静了不少的空间之力所弥漫的地方，脸色认真。

七个圣地都来人了么？当年那么多人死而不得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么？江立目中冷光闪烁。

“快看，五行圣地的炎龙和赤蛟圣地的赤飞对上了。”下面又是一阵喧闹。

在场地的中间，一个火红色头发的青年和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相互对峙着，两股炎浪碰撞崩散，炽热的余威在周围清出一块场地。

江立隔得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远远的盯着。他看到一个蓝衣女子分开人群走了过去，站在炎龙身后与炎龙交谈了几句，面带恼色，最终还是气势迸发，联手炎龙压向赤飞。

赤飞与炎龙本来势均力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他立刻吃不消了，好在他也有盟友，一个小孩，一个青衣女子。本来一场相互试探的比斗直接升级为双方的战斗，场中劲气越来越不受控制，红色的火符力，蓝色的水符力，青色的风符力……

场中沙石经受不住摧残化为齑粉，身周武者一退再退。赤飞一方气势压过了炎龙这边，炎龙与那个女子面色凝重，苦苦支撑。场中的小孩突然化为一只黑色妖狼踩着一股黑色的旋风冲向炎龙。

人群中顿时传出各种纷杂的声音，“天狼啊。”

“快跑。”

“是兽族，上去帮炎龙啊，不能让兽族欺侮我们。”

“你也就说说，你怎么不去。”

……

下方一片混乱，沈墨看着，眉头皱的紧紧地，双手一握准备冲过去。江立见状赶紧按住沈墨的肩膀，劝道：“你一个凝符境能干什么，想想你奶奶还有你妹妹。”

“兽族与人族是天敌，身为人族当抵御外敌，这里曾是先烈战斗的地方，我不能置身事外。”沈墨热血上脑听不进江立的话。

“你看，不是有人在打吗？”江立指了指战场。

场中由几个人的比斗已经演变成了人兽双方的混战，人族一方以炎龙，蓝衣女子，还有一个绿衣女子为主，兽族以刚才场中的三人为主。周围还有数百人交战在一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场中妖兽血统低下都不足以化形，一个个小山般的身子在场中横冲直撞，打起来很有优势，圣地一方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较大，后来认清了形势选择游斗，双方僵持不下。

先前在战斗开始的时候逃跑的人群见此也都停下了脚步，站在山坡之上看着。那只黑色妖狼不愧有天狼之称，一双利爪已经连撕十几个同阶的武者了，而且速度极快，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在场中肆虐。

赤飞与炎龙大战一开始就死盯着对方，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样子，两人一拳换一拳，打起来刚猛无比，火红色的劲气将进入两人身周十丈的所有东西都灼烧成灰烬，也因此给两人造就了一方小战场。

才过了半个时辰，双方死伤已经过半，鲜血浸湿了大地，尸体尚未倒地就会被周围的劲气撕扯成渣，曾经静谧，后来热闹的山麓就这样变成了炼狱。

沈墨看得目眦欲裂，由于被江立按着，脚下踩出了两只大坑，双脚埋在了地下。

“你清醒点，那只是一帮公子哥们的游戏，你看不到吗？死的人都是那些人的手下，那些圣地里的嫡系一个都不会有事，这就是大势力之间的平衡，他们之间需要战斗，竞争，也需要制衡，生存，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死的永远是手下人。”江立按的也很辛苦。

“如果所有人都是一个势力的那是不是就能全力以赴了？”

“这就是帝朝存在的意义了。”一个从来没出过山的人，江立对他实在说不清楚，只能用大道理安抚了。

下面大战将息，沈墨平静了很多，嘴中念叨着：“先祖的辉煌～”

江立松了一口气，放开了沈墨，眯眼看着场中的一切，不知在想些什么。战场之中，双方已经休战了，留下一地血肉。江立眯着的眼角突然一跳，他看到那个白裙女子，像一朵白莲一般，不惹尘埃。马烈，小丫头等人也出现了，都在一起，他们都来了。

吱～一只黑色的长达三尺的长箭自江立身边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黑色的细线，整只箭旋转着向前，箭羽旋出一朵黑色的小花，飞舞空中，极为妖异。

三棱形的箭镞如蜻蜓点水一般点在一只受伤的灵品妖兽坚硬的头骨上，箭杆爆裂，黑色的小花凋零，那只小山般大小的褐色虎兽化作一地碎肉。

满山皆寂，惊艳绝杀的一箭震惊了整个山麓的武者，三里之外一箭穿颅，每个人的脑门上都凉飕飕的。那只小狼全身黑毛乍起，眼中绿光闪烁。赤飞摸了摸头顶，看着箭矢射来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里。王依目带疑惑，她好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立也被那一箭吸引了心神，清醒后看到漫山遍野的目光，连忙伸手抓过浑身脱力的沈墨，抗在肩上，消失在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