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强者之心

对于众人的讶异，秦羿早就料到，腿一曲坐到地上，也示意众人坐下。

“修炼一途，艰难重重，我在杀戮山脉中历练了七年，以杀戮修行，死在我手中的妖兽，绝不在三千数之下，蛮武突破，更是危险至极，你们没见过的死神，我不止一次与之对弈。”

“对于武者来说，可怕的并不是别人比你天赋更强，也不是他拥有的资源比你丰厚，而是，他天赋在你之上，资源比你充沛，但努力程度，更是令你们望尘莫及！”

“你们九个败在我手下，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因为我所付出的努力，即便是你们九个人加在一起，也远远不及！”

已是黄昏，赤色的夕阳之光落到秦羿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的极长，就像施展凤灵臂一般的高大。

“强悍的天赋绝非捷径，一个人一生该走多少路，就是要走多少路，很多时候，天赋反而会变成包袱，另你的路更加的艰难。若你们不能正视这包袱的存在，并将之变为真正的财富，那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泯然众人。”

秦羿这一番话，语重心长，若是在战前说出来，以那些精英弟子一个个心比天高的傲气，怕是听不进去，但此刻，他们被秦羿以碾压一般的姿态打败，对秦羿，多少有些畏服，秦羿的这番话，便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他们以往只觉得自己的天赋比别人更强，修炼就会更轻松，成就也会更高，秦羿的论调，他们是连想都未曾想过的，一时间，皆是眉头轻皱，陷入了沉思。

钱胜远远地站在一边，将一众弟子的表情都收入眼底，心中对秦羿的赞赏，又多了几分。

“刚才那些话，我不仅仅是说给他们九个听得，而是说给你们所有人，武者之间，天赋的差距很多时候都难以弥补，即便你在努力，都只能在一些人的身后追赶，但是——你们是在跟自己赛跑！付出的努力足够，你们便能站到自己的巅峰，人与人各不相同，差距难以消除，但是，你时刻都要记着，不要丧失自信，不可辜负自己！”

秦羿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众仙岚弟子不约而同地再次陷入沉思，而后又一同向秦羿抱拳躬身，齐声道：“多谢秦师兄教诲！”

看着这一幕，秦羿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宗门弟子虽然傲了些，但也蛮懂事，听人劝，吃饱饭。

“其实很多时候，玄修反而不如蛮武幸运，”秦羿话音一转，“相比于玄气的吸纳，蛮气的沉淀要来的扎实得多，蛮武便更能得心应手地运转自己蛮气。你们应该知道，玄气也好，蛮气也罢，都不过是力量的辅弼。而力量，仅仅是纯粹的力量，如果你们只知道一味追求玄气的高度，却忽略了力量的纯粹存在，修为再高，都只是玄气的奴隶，在我眼中，便是废物。”

这一段话，比之前的谆谆教诲更为深刻，其中道理，是许多武者穷极一生都悟不出来的，即便是钱胜这般的武道强者听来，也受用不尽。

宗门出身的弟子，虽然修炼速度更快，掌握的武学更多，但对于他们来说，战斗不过是依靠武学挥发驳杂的玄气，其真正的战力，却远不及同样手段的散修。

修为层次的提升或许可以给一个武者的战力带来极大的增益，但纯粹力量的积淀，却不是这点增益可以弥补的。

秦羿这般的年纪，便有这样的认识，钱胜心中的赞赏，已而渐渐转变为敬佩。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双亲就去世了，我父亲临终前，告诉了我一句话：‘真正的武学不在拳脚，而在内心’，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思考父亲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我在青鸾王国遇到了一个苦行僧。”

秦弈抬头望着天空，眸色瞬间变得精彩了起来。

“他告诉我，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尤其是武者，最重要的，便是要拥有一颗强者之心。”

“知所从来，明所应去。身无外物，万法长空。我的强者之心，就是不论面对任何对手，弱于我也好，强于我也罢，我都能保持一份清明的心境，就像古井映月，不播不惊。”

说着，秦羿突然将双手都按到了地上，小臂猛然发力，蜘蛛网一般的裂纹登时布满了大地，数息之后，那裂纹更是蔓延到了一众仙岚弟子的脚下，转眼间，而已笼罩了千米方圆。

众弟子又被秦羿这强悍的手段惊了一下，就连钱胜也连连咋舌，不过他的见识远非一众弟子可以比拟，刹那之后，便发现了秦羿这手段的根源。

“其实这一手并不算神奇，凭你们的力量，也足以做到，你们仔细看一下那裂纹的深度。”

这时，一众仙岚宗弟子才发现，那裂纹面积虽广，深度却不及一寸。

造成这样程度的千里裂纹，以玄丹境后期的力量便绰绰有余，但将力量如此扩散且均匀的发出，对其掌握，已经达到了妙至巅毫的程度。

莫说那些尚且嫩着的新辈弟子，就算是钱胜这样的老牌强者，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超过秦羿。

“唯有拥有一颗平静之心，你们才能将手中的力量把握但这样的程度，而只有平静之心够强，你们也才能在战斗之中，依旧牢牢把控着自己的力量。”

“你们面对的对手，不论是人，或者妖兽，都会有弱点存在，若你们不能看出来，便要用这种发散的方式，将之寻出，而后……”

只见秦羿的双臂再次发力，他所坐的那一小片地方竟直接下落了一尺。

“而后，将力量集于一点，攻其破绽。”

一众弟子，看着秦羿就像看着神明一般，眸中涌动着膜拜的光彩，唯有李空群一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到钱明的身旁，重重在钱明的肩膀上拍了几下，道：“钱明啊钱明，这一顿打你没挨上，真是亏大了！”

钱明看着李空群，就像看着疯子一样，眸中却渗透着疑惑与不解。

一旁的苏泽也回过神来，先是气沉丹田，内视己身，而后满脸的狂喜，笑道：“嘿，你小子耍了个心眼，这下可亏大咯！”

钱明看看苏泽，又看看李空群，一头雾水，而后不耐烦地吼道：“到底什么情况！？”

看着他抓狂的模样，李空群和苏泽更是哈哈不已，半晌后，李空群才说出了情况。

“虽然秦师兄把我们九个打的狼狈不已，但不仅没有伤到我们的根基，还将我们的突破瓶颈打碎，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先你一步，踏入丹星境了。”

李空群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那几个被秦羿残虐的弟子方才发展，他们体内玄气的流转竟然畅快了不少，其中有不少人，都达到了突破的边缘。

“突破之前，我还要出去历练一番，将这些年力量积淀的空缺都补上。下次内门弟子大比，你就等着被我虐吧！”李空群面带微笑，浑身散发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嚣张。

钱明看看李空群，又看向半截身子都在地下，足足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几个跟头，落到了秦羿身旁？面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

“秦师兄，你说咱俩也认识了一段时间了吧？给我也来一下呗……”

秦羿看着他，挑了挑眉毛，而后跳了出来，握紧右拳，放在最前哈了口气，问道：“不怕疼了？”

钱明看着秦羿的样子，咽了口唾沫，而后重重地摇了摇头，道：“不怕！”

话音刚落，秦羿的一拳已经结结实实的印在了他的肚子上，钱明登时飞了出去，一直到三百米之外，才落到地上。

秦羿把手挡在额前，远望去，大声问道：“死了没？”

半晌后，那边才传来声音：“没死。”

“感觉怎么样？”

“爽！”

刚喝完那个“爽”字，钱明便觉得吼口一咸，吐出一口黑血。

秦羿这一拳来的十分彻底，竟是直接将几道郁结在钱明体内的暗伤都尽数消了去。

众弟子看到这一幕，竟都有一种想要冲上来挨秦羿一拳的冲动。

秦羿看着他们，淡淡道：“修炼突破，本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你们积淀足够，瓶颈那玩意儿，说没就没，不用都跑过来受虐了。”

弟子们听到这话，觉得有理，也都点了点头。

钱胜过来，长声道：“好了，改变一下计划，原定的十七个进入密境的弟子由秦羿顶去一个名额，并由他带领，探索密境，其余人组成三人小队，就在杀戮山脉中修炼。”

听到长老的话，众人应诺。

而后那些弟子各自回到帐中准备，只有之前被定下的十七人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