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发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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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笔录，陆简被重新关回醒酒室，大个已经不在，就剩他孤伶伶一人。

中途小协警给了他一瓶矿泉水，陆简饥肠辘辘，却被告知，已经错过了午饭，要吃只能等待晚饭。

不吃就不吃吧，反正平时也没少忘记吃饭，只是独自在黑屋中呆着时间过的无比缓慢，尤其是还在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这结果不太好的可能性还很大。

他又努力回想了一遍前晚的事情，还是只有之前那些，自己还在学驾照，怎么会去开车呢，车又是哪来的？一些记忆仿佛和酒精一起挥发掉了，这感觉非常不好。

黑暗中的等待无比漫长，就当陆简以为自己被遗忘了，一阵开门声把他拉回现实。

下午三点十分，陆简被带去体检，时间是他经过警局大厅时从墙上看到的，大厅里有两个前晚一起喝酒的朋友，他却连打招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塞进了警车，呼啸而去。

陆简并不知道，体检意味着什么，只是渐渐觉得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墙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这种隔阂看不见，却很真实。

警车从大街上开过，走的路他挺熟悉，体检的医院，他也不陌生，和往常一样拥挤喧闹，但偏偏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这感觉不仅仅因为他带着手铐，被两名协警看护着，还有他对未来不好的预感。

途中，他试着和两名协警聊天，却没有得到回应，既没能让气氛更融洽，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两人和曾警官一样客气，但是客气中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有时候客气也是一种冷暴力。

陆简想到了林冲，想到了他发配时的两个官差，想到了野猪林，八十万禁军总教头，一朝成为阶下囚，也是英雄落寞，何况自己。

体检走了绿色通道，所以整个过程在不断的插队中很快结束，第一次享受绿色通道的陆简惊叹医院的效率，他突然想到，曾几何时，在漫漫的排队过程中他没意识到，有多少人借用了绿色通道占用了他的时间。

体检结果和往常一样很好，好多年没体检了，陆简对这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他不知道体检单上好的结果会给他带来不好的结果，有多少人，就在这地方，为了一个不好的体检报告费尽心机。

可惜以他的阅历和经验，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即使有些小聪明，还是避免不了随波逐流，甚至都感受不到波浪的涌动。

回到警局，曾警官已经在门口等候，换了辆车，又开始颠簸。

外面天色渐暗，还下起小雨，破旧的尼桑挡不住寒气的侵袭，陆简裹紧外衣，抵抗着冰冷和饥饿。

一切看起来早已被安排好，陆简泛起一阵无力感，连询问的兴趣也没了。

民警递给陆简一袋面包和一瓶水道：“饭没了，将就着吃点吧。”

陆简接过手，面包冰冷的发硬，很难吃，但他需要进食，还是慢慢的一点点将它全部吃完。

“谢谢！”陆简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灌了一大口冷水，不自觉的一阵哆嗦，长呼一口气道。

“你很聪明，不该到这来。”民警看着陆简道。

“我来了，说明我不够聪明。”陆简答道。

“有些事，经历了未必是坏处，”民警笑道：“你害我输了五百块钱，噢，加上吃的总共505，不过我不怪你。”

“那我应该怪你么？”陆简看着车窗外，轻声问道。

雨点轻飘飘的洒落在车窗上，模糊了陆简的视线，外面灯火斑斓，但已看不清。

“结果早定了，事实清楚，都有监控，和我无关，我只是和我哥们打赌，赌你会不会如实交代。”民警答道。

“呵呵，我知道了。”陆简轻叹。

“这是拘留通知书，签字画押吧。”民警递过一张纸。

“好！”陆简从来不浪费无谓的时间，虽然他的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无谓的浪费掉的。

“王风不是你朋友？你做酒精测试时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民警好奇问道。

“那是我家楼下外卖电话，我当时想让他给我送瓶可乐。”陆简道。

“靠，你耍我！”民警愠道。

“我只是想看看你想干嘛，你输了就五百块钱，我输了就惨了，只是没想到连赢的机会都没有，”陆简自嘲道，“我会关多久？”

“醉驾，两个月，一百八以上不能缓刑，”民警道，“找找关系，也许能变成一个月，不过我估计你没那种关系。”

“没有。”陆简摇摇头。

“那到里面安当一点，别耍小聪明，很多人会恼羞成怒的，两个月也很快的，”民警道，“别和人走的太近，里面都不是什么好人。”

“呵呵，知道了。”陆简不置可否道，“其实你是赢了的，我已经如实交代了。”

“但不是我们要的\'如实\'交代，你的笔录让我的工作结果显得不漂亮。”曾警官道。

车子终于停下，陆简透过车窗，看到一部分牌匾，其中红色的\'看守所\'三个字格外刺眼。

穿过AB门，陆简在曾警官的护送下进入一个小厅，小厅里开着空调，温度很高，让陆简感到一阵眩晕，边上就有空椅子，他晃晃头，知趣的保持站姿。

曾警官与厅内人做了交接，离开前给了陆简一个友善的微笑。

陆简扭扭脚踝，压制着想跟着他逃离的冲动。

尽管他还没有适应，他也不知道曾警官说的是否是真的，但他明白接下来的时间他属于这里，这个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会来的地方，那又怎么样呢，不过是换个地方睡，换了一些人刁难他。

传言在看守所，新人会被欺压凌辱，他暗暗决定，如果有人欺人太甚，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事不过三，只要到第三次，自己就还手，并且不断的给自己重复灌输这个想法。

之所以这么做是要让这决定快速的成为本能，他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在被欺负时因为害怕而屈服，只有本能因为不用经过思考，所以不受害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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