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欧晓萌的教诲

    第8章 欧晓萌的教诲

皮一桥见火候掌握的差不多了，便接着道：“不过尹乡长也说了，你要是真想跟她做朋友，那就为乡里办点事，不要让她一个人念你的好，要让全乡的老百姓都念你的好。其实也是为你扬名。”

胡青一脸懵懂，思量半天问道：“一桥，你哥哥我是个粗人，不会打哑谜，你就直说了吧。”

皮一桥便笑笑道：“你现在也算得上是咱们山南乡能排上号的的富人了，是不是也应该为乡里老百姓办点事呢。”

胡青一边点头一边道：“你说的没错，可又能做什么呢？”

皮一桥要的就是他这个态度，也不能替尹红霞做主让他为乡里做什么，便想了想道：“这样，你先回去，有了信，我自然会告诉你。”说着站起来，便要送胡青走。

胡青却从牛皮纸袋子里掏出一把钱，扔在皮一桥的床上，不容皮一桥说话就转身走了。

皮一桥本想追出去还他，可刚拿起来就发现根本不能送出去，万一让看门的老头看见了，肯定是一场是非，便只好将钱重新扔在了床上。

晚上没事，皮一桥便将胡青扔下的钱拿出来数了数，竟有两千元之多，都要顶得上自己三个月工资，不免心中忐忑一阵。

孙殿臣只是隔三岔五才来乡里一趟，除了皮一桥没有人知道原因，便不免有人胡乱猜测。不过大致两种说法，一是认为孙殿臣要调走了，自然要在县里活动活动；二是认为孙殿臣出了事，这段时间要不时去纪委报到，所以不能来上班。其实根本都不搭边。

让皮一桥疑惑的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孙殿臣孩子出车祸的事呢。何况这么大的事，根本不是那么容易隐瞒的。再则，孩子出车祸，虽说不是好事，但也不是什么丢人事，本身就是天灾人祸，孙殿臣又何必瞒别人呢。

越是想不明白，皮一桥便越感觉这里面有文章，也不敢给任何人提起，只当什么事也没有。

这天早上，孙殿臣一来就把皮一桥叫到办公室，板着脸问道：“我听说你最近跟尹乡长走的挺近？”

也不知道谁传的闲话，皮一桥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但也知道并没有原则性问题，便实话实说道：“就是跑跑腿，还在一起吃了一次饭，也不能算近不近。”

孙殿臣点了点头道：“这就好。”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道：“其实尹乡长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还比较年轻了，容易犯糊涂，你可不能跟着她一块犯浑。当然了，年轻人想进步无可厚非，但一定要通过正当途径，走歪门邪道只会毁了自己。你明白吗？”

孙殿臣这话里面就有了别的意思了，皮一桥急忙承诺道：“孙书记，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走歪门邪道。”

皮一桥的话虽这么说，却还是难免有些愤愤，心想，我为了救你儿子连高考也耽搁了，你现在却用这种话来压我，真真是忘恩负义，可反过来又一想就发现自己这种想法其实是错误的。常言说的好，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高考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孙殿臣毕竟待自己还算不薄，而且自己今后有什么想法也要通过人家来实现，跟他过不去，说白了其实是自断后路。

孙殿臣摆了摆手道：“你不要多想，对你，我一向很放心，也希望你能让我这样一直放心下去。”

孙殿臣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就是想知道尹红霞的动向，皮一桥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一咬牙便将尹红霞跟胡青吃饭，以及拒收胡青礼金的事情一起给孙殿臣说了。

孙殿臣听完冷笑一声，似是自语道：“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有一套，没有财权便要另辟蹊跷，这是要跟我挣个高下啊。”

皮一桥在一旁谨慎道：“其实尹乡长这么做，对老百姓也是件好事。”

孙殿臣就看着皮一桥微微而笑道：“好事当然是好事，可动机不纯了就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了，她这那里是要给老百姓做事，她这是要提高自己的威望，逼我这个乡委书记给她让步啊。”

皮一桥这才似有所悟，再不好替尹红霞说什么了。

回到办公室，皮一桥还是久久难以平静，不免想起欧晓萌给自己说的话，尹红霞不过是利用自己，然而再想想，尹红霞恐怕并不是利用自己一个人，贾楚民、皮宝岭，还有胡青，哪一个又不是尹红霞的棋子呢，只是利用的手段和方式不同罢了。想必这女人进了体制，便大多如此了。可笑自己还为自己的小聪明而自鸣得意，现在看来不过是被人提了线的木偶而已。

想着想着，皮一桥的脑子便全是欧晓萌了。这是一个在机关里并不太惹人眼的女孩子，长的虽然不算出众，却也非常周正，鹅蛋的脸庞，皮肤白而光洁，一头利索的短发，虽说是单眼皮却俏的惹人怜，因为经常穿一身运动服，也看不出身材的好坏，倒是非常匀称，因为话不多，所以经常有种被遗忘的感觉。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皮一桥便鬼使神差地去了欧晓萌的办公室。

欧晓萌跟机关里另一个叫高敏的女孩子在一个宿舍。这两天高敏家里有事一直没来，宿舍就欧晓萌一个人。

皮一桥进门的时候，欧晓萌似乎有些意外，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有事？”欧晓萌看着皮一桥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

皮一桥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说话，却忽然感觉喉咙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想要咽下去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欧晓萌便往皮一桥跟前走了两步，关心问道：“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不……我给你倒杯水吧。”

皮一桥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喝水，却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要是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坏的。”欧晓萌将一杯水递给皮一桥说道。

可说什么呢。本以为终于找到了一些政府工作的门道，就算不能游刃有余，也会有一些收获，却不料掉进了坑里，被人利用和玩弄，而且还是被自己爱慕的女人利用。

“你怎么知道尹乡长是在利用我？”皮一桥沉默了一会问道。

欧晓萌淡然笑笑道：“因为我也是女生，所以比你更了解女生的心思。尹红霞一向心高气傲，又怎么会……”

欧晓萌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已经讲的很明白了。皮一桥知道被欧晓萌看透了心思，脸上不由一阵灼热。

“其实我刚来机关上班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总觉得每个人都是好人，所以从来不设防，后来吃过几次亏就渐渐就明白了。机关里的人不能说都不是好人，但肯定都是一肚子心机，有些人为了权力，大多数人则是被逼无奈，要不然怎么叫机关呢。”欧晓萌轻松说道。

刚来乡政府上班时候，闵世元和看门老余的表现就让皮一桥感到，在这里上班处处是心机和陷阱，以为已经很小心了，却还是掉了进去。

“不过，我觉得你倒是不必太在意，所有的事情都有其两面性，被人利用也未必见得是坏事。有人利用，起码说明你有利用的价值，这对你而言便是机会。只要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在被人利用的同时，也能正确地利用别人，同样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欧晓萌接着道。

这是极富哲理的社会学问，并不是欧晓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能说出来的，皮一桥便疑惑地看着她问道：“这也是你自己的感悟？”

欧晓萌却咯咯笑道：“我哪儿知道这些，这都是我爷爷告诉我的，可惜我到现在也只会鹦鹉学舌，原物照旧拿出来给你讲讲。”

“你爷爷是做什么的？”皮一桥好奇问道。

欧晓萌却不肯说，脸色红红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皮一桥也不好再问了，便扯开了话题问道：“你能给我说说机关的情况吗？”

欧晓萌摇头笑笑道：“我觉得你现在了解这些真的还有些为时过早。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身份问题解决了，争取个正式编制，这样才能有机会。如果你连身份问题都解决不了，用不了几年，就算乡里不辞退你，你自己也干的没意思了。”

不过欧晓萌还是给皮一桥说了一些机关的情况，却依然难免应了那句话：一千个观众眼里便有一千个哈姆利特。人这东西是最是讲不清楚的，更别说简单用好坏两个字来衡量了。何况，眼睛和耳朵是最易受到蒙蔽的，眼见未必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不过是个人的好恶罢了。

皮一桥本想把孙殿臣儿子出车祸的事情给欧晓萌说一说，但是经过再三考虑后还是忍住了。因为皮一桥始终拿捏不定，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说出来后会对孙殿臣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对皮一桥而言，如果说此次跟欧晓萌的谈话有什么收获的话，那就是让皮一桥变得更加成熟了，另外还有就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欧晓萌似乎成了皮一桥在乡政府除了孙殿臣之外，唯一值得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