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遗憾

一阵热闹的晚晴阁骤然安静了下来，在那满地狼藉和混乱中，静得分外可怕。

安静姝跪坐在地上，神色黯然地看着地上的那些画像碎片，她捡起那些零落的纸片和两份半个残像，拼合在一起，看过去，那地上拼合的画像还是那一张画像，可是画中美人身体横穿而过的那条缝隙却是怎么也抹不去，就那么赫然地存留在那里，毁了整体的美。

原本那样美的一个人，竟被外人摧残成这样了。安静姝心中默默地想着，双手无力地垂放在美人的脸上，看着那脸上浅浅的笑意，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说着“对不起”。

碧月挪到她的身边，见她痴痴地盯着那画像发呆，心里也不好受：“小姐，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如果不是我乱说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连夫人的遗物都没有能保护好。”

安静姝想笑却笑不出来，看了眼碧月的脸，十四岁的孩子，原本有着一张清秀的面庞，可是却留着彩云的巴掌印，让人看着就替这丫鬟疼得紧。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碧月的头：“是我没能力，没能保护好你，也没能保护好娘的遗物，不是你的错。”

“不是的，如果不是我刚才多嘴……”

“呵呵。你真当她是因为你几句话就这么大动肝火？”安静姝冷笑一声：“她那阵势分明是有备而来，就算你刚刚不说话，她也照样要来大闹一场的。归根究底，不过是为着我今天和赵玉朗单独回来的事。”

“这怎么能怪小姐呢！那个五小姐真是不讲道理！”

她若是讲道理，怎么会做出刚才那样的事情来？

安静姝心中默默地说着，一想起刚才的画面，还是气得身体都在打颤。仿佛回到了现代的那一幕，原本模糊的记忆又印象深刻起来。

最怕这样胡搅蛮缠霸道蛮横的女人，在现代一个赵可儿已是够受，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时空里来了，还碰到了这样一个赵晓欣。她曾为了躲开赵可儿而躲开了爱着的男人，难道现在要为了赵晓欣而躲开赵玉朗吗？

怎么总逃不过这样的事情？她安静姝是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境遇？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苦涩一笑。庆幸的是她不爱赵玉朗，否则，才是真正的熬煎难受呢。

碧月并不知道安静姝在想什么，握着那些被剪掉的绣品的残片，又看了眼那残像，问道：“小姐，这些，要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告诉老太爷，让他替我们做主？”

“算了，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处境。只是——”安静姝说着，目光落在画像中的人上：“好不容易有了个母亲，本期待着相见重逢的那一天，哪想到，得来的却是她去世的噩耗。人的生死由命，也奈何不得，心想着留个画像有个念想也好，现如今，却是连画像都没了。当真，我和她，是没有母女情分的，我安静姝，注定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小姐，别这样说。不是还有相爷吗？”

相爷？那个丞相爹爹？

安静姝笑了，虽说是个丞相，可还不是受制于唐宛如的娘家，在很多事情上不能做主。虽说她也是他的女儿，难保他能一直好好地为她这个女儿着想吧？

至少在被六皇子退婚这事的处理上，就可见他对她这个女儿的疼爱情分到底有几分。

人生之事，多的是无奈。要想生存下去，靠的只有自己的努力了吧？

安静姝想着，回头吩咐碧月拿块方巾来，将残损的画像和绣品全部都放进去，包起来打了个结。这才又吩咐碧月让门外守着的那些丫鬟们进来收拾。晚饭怎么也吃不下去，也让人撤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