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压抑的黑暗

四台EVA全部坠入夜天使的黑影中后，全程播放了整个过程的作战大厅里一片死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

美里一脸惊恐的从大屏幕上慢慢收回目光，浑身上下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坍塌，都在坠落，身下就是无尽的黑暗深渊。她蹒跚着向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了指挥台上——如果不这样做她就要瘫倒在地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个作战大厅依旧落针可闻，美里终于渐渐地从最初的痛苦和震惊中恢复过来，她是一名坚强且理性的女性，她知道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自怨自艾是最没有意义的行为，当务之急是尽快营救四名驾驶员，而营救任务需要她这个主心骨。

律子走到美里身旁，把手轻轻地放在后者的肩膀上：“美里……”

“我没事。”美里深吸一口气，她慢慢抬起头，双眸中只剩下了钢铁般的意志——她一定要救回所有人。

在吞掉了四台EVA后，夜天使终于回归了平静，夜天使的影子平静的漂浮在城市的上空，在其下面是一片骇人的黑影之海，在空中俯视第三新东京市，黑影之海就如同一个巨大又恐怖的黑洞，其范围内的城市已经完全消失了。

一架前段印着NERV的白色直升机盘旋在黑影之海的上空，美里坐在敞开的舱门前，高空呼啸的气流将她的长发高高卷起，她目光忧虑的看了一会儿下面的黑影之海，回头问身旁的日向诚：“怎么样？在这里能收到四台EVA的信号吗？”

日向诚把头从笔记本前抬起头，遗憾了摇了摇：“对不起，依然无法探测到任何EVA信号。”

美里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且痛苦的神色，但马上就被她掩盖了过去。日向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这次的损失实在太大了，一次损失了四台EVA，保护这个世界的力量全军覆没了。”

美里继续俯视着下面的黑影之海，似乎想要凭借肉眼去看穿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找到李晓四人的位置，在她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压抑着汪洋一般的剧烈情感：“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EVA和世界会怎么样，我只想要他们四个平安回来。”

在另一边，作战大厅内，律子正在和自己的学妹伊吹玛雅两个人试图分析使徒的生命结构。看着屏幕上关于使徒各方面分析的图表，律子有些不敢置信：“使徒的情报，真的与晓说的一模一样……”

伊吹玛雅感性的轻叹一声：“葛城三佐现在一定很痛苦吧，搜救队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律子：“搜救队从影子里拉出了四台EVA的脐带电缆，可是前段已经全都不见了。”

伊吹玛雅露出担忧的表情：“这样岂不是说四台EVA全部失去了能源供应。”

律子：“暂时还不用担心，内置电源虽然不多，但是只要驾驶员不胡乱操作EVA，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状态的话，依然还可以坚持十六个小时左右。”

伊吹玛雅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十六个小时，根本什么都来不及做啊。”

……………………

距离四台EVA掉入黑影之海已过去十四个小时，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为了方便观测使徒动向和实施营救计划，美里下令在户外的一处高台上搭建了临时指挥所，就在黑影之海的边缘上，此时她正端着高倍望远镜密切监视着使徒的一举一动，可是吞掉了四台EVA后使徒就好像是休眠了一样，只是安静的漂浮在黑影之海的上空，再没有任何行动。

在美里身后的不远处，日向诚和青叶茂正在操作他们面前的电脑。

青叶茂：“联合****已经对使徒完成合围。”

美里放下望远镜：“影子呢？”

日向诚：“一动不动，直径超过六百米后就停止扩张了。”

这时，律子和伊吹玛雅两个人走了过来，美里见到律子立即心急如焚的张嘴问：“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律子：“大致搞清楚了使徒的生命结构，的确如晓所说，那片黑色的影子才是使徒真正的本体，直径680米，厚度大约3纳米，这个极薄的空间由内向AT力场支撑，内部是被称为‘狄拉克之海’的虚数空间，大概与另一个宇宙相连吧。至于天空中的那个球体，只要本体虚数回路关闭其就会消失，它才是使徒真正的影子。”说到这里，律子颇为感慨的轻叹一声。“一切都与晓说的一模一样。”

美里：“营救计划呢？”

律子没有直接说，而是走到美里身边，表情严肃的小声说：“我正想跟你谈谈营救计划，就你我两个人。”说完，律子转身走开了。

美里疑惑的微微一皱眉，跟了上去。

两个人来到一处僻静地方，美里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律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抚了抚鼻梁上的眼睛：“EVA强制救出计划，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行的营救方案，将现存的992个N2炸弹全部投入使徒的中心位置，集中爆炸能量，将使徒与狄拉克之海一起破坏掉。”

美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眼睛：“你这也配叫作战计划？而且，这么做的话四台EVA会怎么样？晓和真嗣他们会怎么样？”

律子的表情冷静的吓人：“作战以EVA回收为最高优先级，即使机体严重受损也无所谓。这种时候……将不问驾驶员的生死。”

“啪！”

美里抬起手，一巴掌打在律子的脸上，律子的眼镜“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然后，美里愤怒的一把抓住律子的领子，质问道：“为什么你和碇司令都对EVA这么看重？EVA到底是什么东西！”

律子也面露怒色：“给你的资料上都写着呢。”

美里目光如刀：“撒谎！”

美里和律子，两个人互相瞪着眼睛盯着对方，对峙了良久，最后美里缓缓松开了律子的衣领。律子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柔和了许多：“美里，请你相信我……此次营救作战由我全权指挥。”说完，律子弯下腰捡起眼镜，与美里擦身而过，走开了。

美里一个人留在了原地，呆呆的站在那里沉默了良久，在她的脑海里“第二次冲击”“人类补完计划”“亚当”这些晦涩难懂的名词徘徊不去，她惊恐的意识到NERV还有更多的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

这个时候，在无尽的虚空深处，李晓终于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