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以父之名

“安可？安可的身体被女王瑞琳那个魔鬼夺去了。她答应我，只要我为奴五十年，她就答应放我们夫妻团聚，不久之后我就被变成了这般模样！”利昂有些自嘲的说道。

“不对的，我见过女王，女王是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那就是安可，她的头发本来就是银色的。只是为了掩盖她的身份，才一直服用一种遮掩颜色的药剂而已，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躲过灾难！”利昂叹了口气，“安可是我从黑森林外面带回来的，并不是什么土生土长的白女巫，她的真实身份是青春之神安格斯的祭祀后裔。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作为安格斯神器器灵的瑞琳才对她的存在感知的极为清晰。”

“安格斯祭祀的后代，那个传说中被芬恩武士带离青春之岛的祭祀么？这可是个很久远的传说了！”莫娜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她和利昂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存在。但是总想要到森林之外看看的利昂终究还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离开了黑森林，也离开了她。一年后，利昂带着这个名叫安可的白女巫回来，也就是在那一天，万念俱灰的莫娜才绝望的加入了女巫卡赫的黑森林团体。

“这就是你们的儿子吧！”莫娜看着正在冰棺中无意识挣扎的韩赛尔，“我第一次看他的脸型时就有些怀疑，却碍于这孩子教廷的身份没敢让其他人知道。当我在车上和他们提及女王一头银色长发的时候，这孩子的反应那么奇怪。他是知道自己母亲头发的色泽的?”

“我们以为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又接触不到什么外界的人，所以渐渐的也就不再那么小心了，孩子们自然知道他们母亲的模样。实际上，就算再怎么掩饰也屏蔽不了瑞琳对她的感知的！”利昂挣扎的起身，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你刚才给我的那是星尘吧，看你的状态，没了星尘的帮助，你又还能坚持多久，这是……何苦……”

相比于利昂的萧索，莫娜倒是洒脱了很多：“有些人，你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欠他的，一欠就是一辈子。没有人需要为此感到遗憾，也许这就是我们无法悱恻的命运。能够在无尽磨难之后还能看到你，我很感激！”

“莫娜，对……不起！”利昂有些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心中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就像莫娜说的那样，有些人只要见一面，就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对她有亏欠，而那个让他心动一世的人，是安可……

“呵呵，你还是看看这孩子吧！他的状态很不好，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靠着体内一道教皇敕令的帮助，但那种一次性的道具只怕也支撑不了太久了！”莫娜一直在关注这父子俩儿的变化，如果说利昂的伤势他还有方法，毕竟凯尔特神系最擅长的就是灵魂修复，而像韩赛尔这种涉及到灵魂净化的问题，就一无所知了。

“源自地狱魔王级别的魔气污染，完全超过我们的能力和认知，说不定教廷什么的可能会比较擅长一些。怕只怕……”利昂不由叹息道。和教廷对抗经年，他对这个宗教组织极其的了解，梵蒂冈教廷很多时候对待自己比对待敌人还要残忍。以韩赛尔不清不楚的身份背景，像这样的伤势只怕会被直接净化了也不一定。

“还有一个办法说不定可行？”莫娜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狼人的力量，作为和魔鬼不同体系的堕落力量，狼人血脉对灵魂的改造可以让他脱离地狱魔气的影响。不知你是否听过，狼人和吸血鬼是既无法回归天堂也无法去往地狱的存在！”

“我知道这句话，但那句话的实际意思是说，这两种改造生命所拥有的扭曲灵魂对上帝或魔鬼而言都全无用处。”利昂皱眉说道。

“可那好歹命运还能为自己所掌控吧！”

“并非如此，狼人或吸血鬼的初祖对自己的血裔有着绝对的控制权，等等，也许我真的有办法，一个古老的办法……”利昂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走到冰棺之前，轻轻打开棺体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睛有些朦胧和湿润。“当年，把他送走的时候他还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大，转眼就变成一个大小伙子了啊，他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怎么可以去到地狱那样的地方……”

利昂俯身咬住自己儿子的脖子，从他强壮有力的狼人心脏中不断迸发出最精纯的心头原血，透过犬齿注入韩赛尔的颈动脉。韩赛尔的扭动渐渐缓慢下来，一股股黑色的地狱魔气仿佛触到最厌恶的存在，从他的身体中不断喷薄而出。随着魔气的远离，韩赛尔气色开始好了很多，但没过多久，霸道的狼人基因就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造圣恩骑士的身体，韩赛尔发出一声声嘶吼，随时都有变为狼人的可能。

“就是现在，趁着魔气远离，狼人血脉还没有沾染到灵魂的间隙，他的灵魂就还是纯洁的！”利昂脸上似乎泛出一种圣洁的光芒，让莫娜看着一阵炫目。只是她不明白，没有当过父母的她永远不会知道，这种光芒源自父母对孩子的无私牺牲……

“等等，利昂，你要做什么？”随着利昂开始拖着自己遍体疼痛的身体跳着一段很古老的祭祀之舞，一个个不知存在了多少个世纪的词汇从利昂口中不断吐出，莫娜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哭喊着阻拦道。

利昂灵魂刚刚被星尘修复，就像初生的身体一样稍有刺激就会疼痛难忍。这个憨厚的大汉在用生命完成一曲刀尖上的舞蹈。莫娜被一股很奇怪的力场推出老远，只能眼睁睁看着仪式的进行而无力阻拦。随着仪式的不断进行，利昂壮硕的身躯上不断渗出一层层血珠，鲜血沿着他的躯体不断滴落，将岩石地面染成一张嫣红的地毯。

最后一个词终于从利昂口中吐出，他那刚刚修复的灵魂似乎变成一串串气泡，蒸腾在空中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影，然后变成一件薄薄的羽衣飘入韩赛尔的体内，给他的灵魂穿上一件薄薄的外衣，一件用父爱织就的灵魂羽衣。肮脏而霸道的狼人之血改造完韩赛尔的躯体却在这层看似薄弱的羽衣之前无法寸进。

“原谅我，我的儿子，父亲没有尽到养育你的责任，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永远守护你了！”利昂最后的话语也消散在空气中，这个壮硕的狼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哭得死去活来的莫娜和他渐渐好转的孩子。

韩赛尔的眼角，一滴眼泪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