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往事一幕幕，重回到心头

因为担忧仪清，白水这一觉只睡了一个时辰，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瞧见仪清的背影。仪清正坐在湖边，痴痴对着清清的湖水。

虽然被自己的长袍遮住了身形，但依然难掩仪清的曼妙身姿，她的娇躯依旧那么婀娜多姿，在皎洁月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出尘，好似下凡的仙女一样。

白水望着仪清纤细修长的背影，忽然想起她娇美的面容，不自禁地走了过去，和仪清并肩坐在湖边。

月光如水，倾泻如银。

白水静静地坐在仪清身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梦一般的清香。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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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幽幽，岁月静好。

良久，仪清终于开口。声音清脆空灵。仿佛是对着白水说话，但更像是对着自己说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景色，湖光，瀑布，月色，花树，还有光滑的岩石峭壁。”

“这一切宛如做梦。自我记事以来，就从来没有走出过静心庵太远。除了一次和师傅的出门远行，每日里都是吃斋，念佛，抄经，坐禅。”

“那你不觉得枯燥吗？”白水问道。

“不会。我师傅待我极好，佛经里面的故事也很有趣，每次坐禅，都让我心如止水，那种宁静的感觉，真的很好。”仪清伸出葱白如玉的手指，缓缓拨动湖水，轻声说道。

白水凝望着仪清美丽不可方物的面庞，温声道“仪清师妹，你这次独自出远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仪清想起了师傅说的话，不由俏脸一红，还好天色已晚，月光下也看不真切，因此白水并未发觉仪清的窘境。仪清微微垂首，低声说道“师傅说我最近修行遇到了瓶颈，需要去外面看看。入世方能出世，如果连世界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就不要谈什么超凡脱俗了。只有看过了世间种种，才能真正得道，参透大乘佛法呢。”

白水赞道“你师父真是位前辈高人。”

仪清莞尔道“我师傅自然是大大的高人，可惜我的本事不及她老人家万一，否则，我们也不用这么狼狈了。师傅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我这么没用，想必又是生气，又是伤心。”

白水听出她话语中的自责，安慰道“我们这不是好端端地活着吗，你师傅若是知道你安然无恙，高兴还来不及，哪里还会责怪与你。你就是心思太细腻，想的太多。”

仪清双手合什，对着月光虔诚道“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谢谢您老人家保佑我们逢凶化吉，大难不死。弟子有生之日定当潜心修行佛法，日后救助世人，断不会辜负菩萨您的期望。”

白水望着仪清苍白而又坚定的面庞，忽然心生敬意——仪清师妹如此天真烂漫，心地又比如纯真善良，当真叫人可钦可敬。

说了这么久，仪清忽然感觉有点头晕，忍不住轻咳了数声，渐渐发觉身上冷了起来，却是发烧又严重了。仪清的身子微微颤抖，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整个人也蜷缩起来。

白水柔声道“仪清师妹，你又发烧了？”

仪清点了点头，忽然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凝望着白水，轻声央求道“白大哥，你能给我讲个故事吗？我记得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师傅就将我搂在怀里，给我讲一个长长的故事，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好。”白水满口答应，一时却想不起来什么有趣的故事，眼见仪清满脸期待，终于硬着头皮，缓缓开口——

“从前，在一个偏远的小镇上，有一个小叫花子，他无父无母，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和他一样大的孩子要么成群结队地玩耍，要么在宽敞明亮的私塾里读书，而他只能穿着捡来的别人丢掉的破衣服，整天东讨一点，西偷一点过活。”

仪清忽然轻声道“偷东西不好，菩萨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白水苦笑道“他一个小孩子，又没有什么谋生的手段，更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不偷点东西吃，难道活活饿死不成？”

仪清道“可以去借啊，去化缘啊。办法那么多，总会找到些吃的。”

白水叹了口气道“仪清师妹你菩萨心肠，心地善良，见不得别人受苦。可是这世上狠心肠的人不知多少。若是世间每个人都似你这般善良，这世界不知会好上多少倍。”

“有一次，这个小叫花偷偷溜进了一家大酒楼，看到客人走后的饭桌上还有半只吃剩下的烧鸡，赶紧抓起嚼了几口，然后踹进怀里，飞奔出去。”

“不想还是被大酒楼里的伙计发现了。他立马报告掌柜，结果掌柜的大发雷霆，竟招呼五六个酒楼的打手，要把那孩子抓住毒打一顿。”

“可怜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跑得过那些大人？不出片刻，小叫花便被他们抓住，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暴打。”

仪清发出“啊”的一声惊叫，皱眉道“这些人怎么会这样可恶，他们怎么舍得对一个孩子下手，菩萨看到了，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白水顿了片刻，继续说道“酒楼的掌柜就站在旁边，看着打手们将小叫花揍得鼻青脸肿，鲜血淋漓，他笑得反而愈发开心，他大声训斥着那孩子，想让那孩子给他跪下磕头求饶。哪知那孩子竟也是个倔强的性格，只是咬牙苦撑着，非但没有哭喊求饶，竟是一声不吭，默默地挨着打。”

仪清心生不忍道“那后来呢？那孩子怎么样了？”

白水笑了笑道“托菩萨的福，就在那孩子被打得奄奄一息时，有一对中年夫妇出现了，他们帮这孩子还可了债，遣散了围观的众人，带着小叫花和自己的女儿，离开了那个小镇。”

仪清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可见冥冥之中，菩萨还是在默默保佑着人世间。”

白水又道“小叫花被那中年救走后，人生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那中年夫妇竟是仙林中人，小叫花的命运也因此卷入了仙林之中。”

“这小叫花也委实命途多舛。那中年身为仙林中人，自是树下不少强敌。有一次，一个对头竟然趁着中年外出的机会，从他家中掳走了小叫花。那人是个神志不清的老头，带着小叫花到处奔跑，在一个树木茂盛的森林里，不知怎的竟和一个大和尚打了一架，然后不知所踪。”

“就在此时，大和尚的对头一个恶道人又突然出现，扬言要杀了大和尚。不想有个大和尚的朋友刚好路经此地，就又打了一场。后来这恶道人眼看不敌，就抓了这朋友带来的一个小妹妹做威胁。”

“眼看局势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小叫花忽然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救下了那个小姑娘，却因此被那恶道人打成重伤。”

仪清听到这里，眼睛忽然微微红润，似乎为小叫花的遭遇感到同情。

白水心道“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好在老天这回终于开了眼，那位朋友将这个小叫花带了回去，非但将他的伤势完全治好，还让他拜入自己所在的门派，从此踏入修仙的大门。”

仪清听到这里，眉目渐渐舒展开来，困意袭来，眼睛也慢慢闭上了。只是还未睡着，还问了句“再后来呢？”

“再后来，小叫花救助的那位小姑娘就成了他的师姐，两人愉快的一起玩耍，彼此相知相惜，慢慢地一起长大…;…;”

仪清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终于沉沉睡去。

白水的眼眶却渐渐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