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失业，再遇司南

又是美好的一周开始，程安沐结束了48小时不明不白的拘留，明明有理，却不知道能去哪里说，只能打落了牙往肚子里咽。

“经理，你听我解释啊，我周末真的是有事情才没有过来的，我这刚忙完就立马赶过来了……”

程安沐对面的男人摆了摆手，“得了姑奶奶，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忙完了？我这里也忙完了！收”

程安沐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但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经理，我真的不是故意旷工的，这样吧，这个月我都上晚班？不用加班补贴！”

“不用了——”

咖啡店的经理指了指不远处抹桌子的小姑娘，“看到了没，你真以为咖啡店离了你程安沐就得关门啊，看到那小芳没，一个月才一千八，还能帮后厨洗碗，你呢，拿着两千五，除了跟客人嘚啵个嘴皮子，你还会干嘛？”

程安沐一脸黑人问号，“嘚啵嘴皮子？！”

“不然呢，你这一言不合还跟客人动手，你就说说，因为你这张嘚啵嘚啵的嘴，我这半年来给多少客人免单了？！”

程安沐看了一眼那穿着花衬衣的小姑娘，估计是从农村来京市打工的，也就是这种单纯的小姑娘，才能被张经理给骗了，一个月一千八？又是擦桌子，又是点单，还要煮咖啡，拉花，洗盘子，赔笑脸，程安沐估计这姑娘待一个月就要辞职。

“我说张经理，你说话能不能稍微睁着点眼睛？你这闭着眼睛地乱说，不怕天打雷劈啊？！”

既然人家接班的都找好了，程安沐这忍了半年的火气也不打算压着了，“没错，我一个服务生拿着两千五的工资，可是姑奶奶干的活是两千五的吗？你摸着你的胸说，从咖啡种类的介绍，到品尝咖啡的各种注意事项，不管是冷门的还是常识，整个店里，除了我还有谁能说出来？！我除了给客人介绍，我还要煮咖啡，拉花，做甜品蛋糕，洗盘子擦杯子！这就算了，你一个开心就不关门，本来九点半就歇业的，你算算你一个星期有多少天开到了十二点，我哪次不是撑着眼皮，陪着笑脸伺候完你那群狐朋狗友？！一毛加班费都没有就算了，我熬不住喝了杯美式，你还要跟我收二十块？！就你这么抠门还好意思跟我说给了我两千五？！一把年纪了，你害不害羞！”

张经理脸都涨红了，指着程安沐就让她滚出去。

“不用你说，你这破地方我还懒得待呢，以前卖猪肉的居然还想着开咖啡店，人有点理想是好事，但你跟那些小姑娘吹什么你是民谣歌手？你嚎两嗓子听听，你那是吆喝还是唱歌？”

“程！安！沐！”

“怎么了，说到你痛处了？我们再来说说免单的事情，要是那些咸猪手别碰到姑奶奶，姑奶奶至于摔杯子吗，再说了，姑奶奶摔杯子的那些人，哪个不是警告了好几次没用？你不报警就算了，还给免单？！我告诉你，这社会上就是你这种助纣为虐的人太多了，你这样的就应该公安局关个十天八天！饿不死你！”

“顾客至上！顾客至上懂吗！你一个服务生偶尔吃点亏怎么了？！我给你两千五不是就让你去跟那些傻大个炫耀一下什么咖啡知识的，要不是看你长得还不错，就你这脾气，就是两百五我都不愿意给！”

程安沐从台子上拿了一杯柠檬水润了润喉，“两百五都不想给？！你拉到吧，我看你就是个二百五！两千五就要让人摸手调戏，我给你一大耳刮子再甩给你几张毛爷爷你愿意吗？！我看你还是回去卖猪肉吧，咖啡店这样的东西不适合你！”

程安沐嘴巴厉害，但是声音并不大，倒是张经理一声比一声吼得响，不少客人都往这里看了。

这个张经理以前的确是卖猪肉的，后来有了点钱，想装点小资，泡个妞，所以才开了这个咖啡店，本来这店开了两个月就开不下去了，还是程安沐来了之后，从装修，到咖啡的作法，种类，搭配的甜点，店里放的音乐，都重新弄了一遍，咖啡店的生意才有了起色。

程安沐的工资也从一千五到了两千五。

程安沐转身从收银台里拿了八百块钱，“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本来应该有一千二的，但是上周末我没来，就算扣了四百，我也不占你便宜，但你也别想着压榨我的血汗钱！”

“程安沐，你这忘恩负义的，以后肯定混不下去！你给我滚出去！”

张经理知道这钱是程安沐应得的，但给的也不情愿，总觉得她仗着自己懂点咖啡的知识，把自己这个老板都弄得没有存在感了，反正现在已经有固定的客源了，是时候炒掉她了。

程安沐拎起自己的包，“得了吧，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送给你！以后你咖啡店开不下去了，我一定不去买你的猪肉！”

程安沐就像一个斗胜的勇士，攥着八百块钱，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咖啡店。

这半年的气倒是撒了，但是面临的困难也足够让程安沐头疼了，她有一个月五千的助学贷款要还，突然没有了两千五的收入，这对她来说日子很可能一夜回到解放前。

司南坐在咖啡店里靠窗的位置，一直觉得那个和经理说话的年轻的女人好像很眼熟，但一时子又想不起来。

司南只是觉得很有趣，明明听不到那女生在说什么，姣好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但是每说一句都能让经理模样的男人暴跳如雷，那灵气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家咖啡店是医院的同事给他推荐的，说咖啡味道醇厚，环境好，音乐也是很舒缓的那种，今天下午没有手术，他难得有时间来感受一下国内的街道，回国也一个多月了，他好像还没有完全融入这座城市。

又是几句男人的怒吼，那个女人手里捏着几百块钱走出了咖啡店，直到她转过身来，司南才想起，这是那天在超市遇到的单身妈妈，这样看起来他们母子的生活应该是真的不很容易。

可偏偏这个女人一点都不服软，倒是让司南多了几分好感。

司南抬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余光瞥到刚准备转过路口的程安沐，刚刚气势十足的女人，突然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好像往下沉了几分。

这个女人又让司南觉得有几分心疼，只是这次的心疼，好像和上次不太一样了。

上次是医生对病人的心疼，这次是男人对女人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