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刘玉珏怀孕

京西大学和京北大学作为京市最好的两所学府，历史悠久，虽然新校区也在三环外的大学城，但老校区隔市中心都不算远，程安沐是研究生，所以在本部，司南过来的也就半小时不到的事。

“司医生，真是太麻烦你了，帮我买药还要麻烦你送过来。”

程安沐坐在车上有点别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有了陆夜白的缘故，总觉得这样和一个男人单独相处怪怪的。

但是看人家司南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自己又不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不用跑这么远的，我们学校南苑有一家的甜品也挺不错。”

程安沐纠结着要不要给陆夜白发个消息，说自己跟司南在一起，可是又觉得明明没什么的事，被自己这么一说，显得好像有了什么样，一股做贼心虚的劲，程安沐想想还是算了。

“这家的港式甜品很正宗，我一个朋友推荐的，我去吃过两次，我这种不喜欢吃甜的人都觉得不错，你也一定会喜欢的。”

程安沐点点头，她虽然不嗜甜，但对甜品没什么抵抗力倒是真的，以前欧阳院长老说吃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程安沐还一直不信，后来慢慢发现还是有道理的。

嘴里的甜能冲淡一些心里的苦，用来自我安慰还是挺有用的。

“今天就我请客吧，你可不能再抢了。”

“放心吧，今天带上你就是要让你买单的。”司南笑着打了转弯灯，作为一个手术医生，他有一双精美的手，和陆夜白的骨节分明不同，司南的手保养得很好，程安沐作为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没问题，随便吃！”

程安沐虽然没钱，但是却不小气，知道自己欠了司南不少人情，请他吃一顿甜品程安沐还是不会讨价还价的。

甜品店的位置比较偏，是私人的小店，装修的很随意，但让人觉得很舒服。

“没想到还有甜品店藏在这种地方呢。”

程安沐虽然不是文艺少女，但是对这种小清新的东西还是挺喜欢的，生活情趣这种东西，估计每一个女孩子都抵挡不了吧。

甜品店的老板娘就是很会生活的那种人，甜品店的名字叫“一点甜”，字迹是用绿色的藤蔓植物围起来的，甜中透着清新，就跟店里的甜品一样，甜而不腻，入口能让人觉得幸福。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

程安沐吃了一小少勺巧克力慕斯蛋糕，忍不住赞叹。

丝滑的巧克力配上掺了坚果的松软蛋糕，里面还夹了自制的蓝莓酱，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可可粉，入口层次分明又融为一体，简直就是绝妙的享受。

见程安沐喜欢，司南笑着往嘴里送了半块芒果班戟，“怎么样，我就说还不错吧。”

程安沐忙着吃都顾不上说话，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又喝了一口si à奶茶才意犹未尽地开口，“嗯，算是我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慕斯蛋糕了。”

能得到程安沐这么高的评价司南倒是没想到，不过好在她喜欢，那跟医院的小护士打听了这么久的甜品店就不算是白打听了，也不枉费自己跑了几趟来品鉴。

“老板娘是地道的香港人，香港有一家百年字号的老甜品店就是她家开的，不过后来跟一个京市的男人结婚了，就在京市定居了，所以才有了这个甜品店。”

“没想到司医生对老板的故事这么清楚呢。”

司南从小桌子下拿了一本手写的小册子，“上面有写，上次我来的时候看过一两眼。”

程安沐好奇地接过本子，有点像一本màn huà书，虽然不算精美，但胜在创意不错，纯手工画了两人相识相爱的故事，不得不说，这种东西摆在店里还是挺能吸引小姑娘的，毕竟故事很浪漫，有几分偶像剧的味道，正值青春的小姑娘们肯定对这样的爱情充满幻想。

“挺好的，平平淡淡的。”

程安沐合上小册子，专心吃蛋糕，语气并没有很羡慕。

程安沐上初中那会很羡慕班里走读的同学，每天下午下了课，都能看到他们的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回家，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让人觉得温暖，也让她觉得心酸。

后来长大了些，程安沐已经能坦然接受自己没有父母的事实了，羡慕这种东西也就很少再有了，金钱和美貌这些东西，或许一时子对人的吸引很大，很容易让人钦羡，但只有经历过这种孤立无援的人才会懂得，有一个栖身之所，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所以程安沐不再羡慕任何人，不然就她这种没爹没妈没钱没势的人，估计每一秒都要活在羡慕之中，所以还不如好好生活，别去想这些没用的东西。

“安沐，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想过吗？”

程安沐杵着下巴，看着窗台上一排嫩绿的薄荷，嘴里咬着小铁勺，“生活又不是我怎么想就能怎么过的，它什么样我就怎么过呗。把银行的贷款还了，毕业工作，一日三餐，就这么过。”

司南以为程安沐会跟大部分女孩子一样，对未来充满各种美好的幻想，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想得开，这对一个刚二十岁的孩子来说，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司医生你呢？”

“我？”

司南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问程安沐这个问题不过是想多了解她一点，但如果这个问题是问自己的话，他好像真的没有想过dá àn。

见司南不说话，程安沐以为自己问的问题不太恰当，于是连忙改口，“我就随口问的，看把你紧张的，又不是相亲对象的问题，没想好就不说了，快吃东西吧——”

程安沐看着已经空掉的盘子，本来想再点一个的，但想起自己早上肠胃炎都还没好全，还是不要作死吃太多甜点了。

见司南好像并不想说话的样子，程安沐也不多话，自己翻着那本小册子，上面除了màn huà，还有一些文字，细细看能看好一会。

司南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握着吃蛋糕用的小勺子，第一次考虑未来。

以前司南从来没有想过这么问题，因为他站在原地就能看到未来二十年的日子是什么样的，无非就是吃饭运动睡觉做手术，日复一日，平淡规律。

司南看着坐在对面的程安沐，一个丸子头扎得很随意，但蓬蓬松松的，有种凌乱美，小脸不施粉黛，白白净净的，但嘴唇却很红，巴掌大的小脸越看越养眼，低垂的眼睛盯着手上的小册子，卷翘的睫毛偶尔轻颤一两下，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灵气。

美得不算惊心动魄，但却与众不同，独有韵味。

司南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寡淡苍白的未来里突然多了一个明媚的女子。

“安沐……”

“嗯？怎么了？”

司南想说什么，他一开口，听到声音的程安沐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下子冲闯进司南的心里，十多年没有波澜的心突然跳的有点快，让司南一时失语，忘了自己想说的话。

还不等司南回过神，手机就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司南看了一眼，是医院的号码。

“我是，怎么了吗？”

“好，我现在过来，你让他们办好手续，我三十分钟后到。”

司南只说了几句话，前后不超过半分钟就挂了diàn huà，虽然不知道diàn huà那头有什么事，但程安沐还是听出来司南要先走了。

“司医生有工作啊？你们医生真的好辛苦，那你快去忙吧，救死扶伤要紧。”

司南合上手机，神情却不像是有救死扶伤那种大事的，眉宇间好像还有点小遗憾。

“安沐，你一会还有事吗？要不你跟我去趟医院吧？”

咬着奶茶吸管的程安沐一愣，“我还是不要去添乱了吧……”

“只是去签个字，有个病人要到国外去疗养，机票临时改签了，出院需要主治医生的签字。要不了几分钟的，这里不好打车，我帮你带出来的，总得把你带回去吧？”

在这坐了半个多小时，程安沐的确是没有看到任何经过的车子，来吃甜品的也都是自己开车来的，偶也一两个散步过来的穿着都很随意，估计住的不远。

“那好吧，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程安沐看着还有小半杯的si à奶茶，纠结再三还是舍不得浪费，硬是一口气喝完了才去付钱。

司南看着程安沐鼓着小腮帮，着急忙慌的样子，勾唇笑了笑，至于刚才没来得及说的话，下次再找机会吧。

程安沐付钱的时候，老板娘正好端着几个刚做好的巧克力慕斯准备放进保险柜里，想起家里的两个人，程安沐就打包了两份，老板娘人很好，送了程安沐一小袋刚烤好的蔓越莓饼干。

老板娘眉眼间的韵味很迷人，程安沐看着她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但又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正好半个小时，见司南带着一个女人走进电梯，同行的小护士显然有点失望。

但这点失望还是被强大的八卦给压过去了，不过十多秒的时间，程安沐觉得自己快被这些女人看出个洞来了。

出了电梯，司南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磁卡递给程安沐，“你去我办公室等吧，我一会就过来。”

程安沐点头，接过磁卡，翻过来才发现这是司南的医生牌，今年年初有家医院发生病人泄露的事件，当时在网上发酵得挺厉害的，所以后来整个京市所有大医院都革新了门禁系统，每个医生根据职位和权限，各自的磁卡只能打开权利之内的门，避免了不少麻烦。

程安沐虽然点头了，但却没有去司南的办公室，只是找了个人少点的位置坐着等，反正司南说只是签个字，应该要不了多久。

程安沐才刚坐下，抬头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虽然她戴着墨镜，但程安沐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她下巴上的那颗美人痣，很独特，很好记。

程安沐还不知道陆夜白把刘玉珏炒鱿鱼的事情，还好奇怎么从那次在医院见过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所以忍住多看了几眼。

刘玉珏脸色不太好，人也比上一次见的时候瘦了些，并没有注意到休息区里的程安沐，急匆匆地转过走廊朝另一边走过去。

程安沐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箭头，刘玉珏转的那个方向，写着妇科。

程安沐有点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低着头玩手机，就刚才一会，蘑菇头给自己发了十多条语音，每一条都三四十秒。

妇科治疗室。

刘玉珏摘下墨镜，眼底有些发青，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前几天因为何浩洋的事情她忙前忙费了不少心，这两天何浩洋的事情倒是解决了，可又有新的麻烦了。

“医生怎么样啊？”

刘玉珏看着眼前的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神色着急。

“门诊那边已经去过了对吧？”

“嗯，这些是门诊医生让我做的检查，都在这里了，医生我身体没什么毛病吧？”

女医生笑了笑，“这位夫人你多虑了，你的身体没问题。”

对于夫人这个称呼，刘玉珏是有点排斥的，虽然她年纪是不小了，但是毕竟还没有结婚，被人这么喊无疑是把她叫老了。

不过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

“可是医生，如果没问题的话，为什么我会腹痛，而且……而且分泌物也变多了，还，还有瘙痒。”

刘玉珏说得吞吞吐吐的，毕竟这种事情哪个女人都不好意思说出口，能来看医生都是需要勇气的。

这些症状是从那天何浩洋突然出现，俩人睡了一晚后开始的。

何浩洋那天特别温柔，还带了花，烛光晚餐特别浪漫，两人喝了点酒，她有点晕晕乎乎，也就没顾上戴套，第二天起来就觉得下身不太舒服。

原本只以为是晚上太激烈了，隔一天就会好，可谁知道居然越来越严重，加上以前何浩洋那些不好的风评，刘玉珏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他传了病，思想斗争了两天，还是来看了医生。

“夫人你上次经期是什么来的还记得吗？”

刘玉珏摇摇头，“最近太忙了，忘记了，不过以前都是这样，因为我经常熬夜，所以月经一直不太规律。”

女医生点点头，嘱咐道，“从今天开始不能再熬夜了，要做妈妈的人了，要把身体养好。”

“妈妈？！”

刘玉珏大惊失色，把医生也吓了一跳。

“是啊，你怀孕七周左右了。”

女医生把七八张化验单整理好，提笔开始在病历本上写东西，“你说的瘙痒，腹痛已经分泌物变多是因为这几天同房过吧？应该是有点炎症，不过好在没有伤害到胎儿，我给你开一点洗液，口服的药就不要吃了，一会你再去做一个b超……”

医生后来说了什么刘玉珏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本来她以为是何浩洋乱搞把性病传给了自己，但没想到结果比性病更让她难以接受。

“这位夫人？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医生喊了好几声刘玉珏才反应过来，“哦，好，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刘玉珏心不在焉地站起来准备走，又被医生叫住了，“等会啊，你的病历本，还有b超单没拿呢——”

刘玉珏转身接过这堆东西，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一样，医生在后面扯着嗓子喊b超室在走廊另一头刘玉珏也没反应，魂不守舍地拿着病历本，脸色比进去的时候更差了。